子酸涩压下去。
“还说什么了?”谢随之哑着嗓子问。
“贺支书一直在那守着,陈婶子哭得眼睛都肿了。”范有庆叹了口气。
“对了,”范有庆说着,从兜里掏出一个皱皱巴巴的小纸条,“这是我在琛哥枕头边上发现的,护士说他手里一直攥着这个,后来手术给拿下来的。”
谢随之颤抖着手接过那张纸条。
那是从烟盒上撕下来的一角,谢随之看清了上面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。
“等我回来。”
谢随之死死攥着那张纸条,指甲掐进肉里,眼泪终于没忍住,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。
“谢技术员……”范有庆看着心里也不是滋味,“你也别太难过,琛哥身板硬,肯定能挺过来。明儿只要那帮领导一来,你就能名正言顺去看他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谢随之把纸条小心翼翼地展平,夹进贴身的口袋里。
他抬起头,摘下眼镜,胡乱抹了一把脸。
再戴上时,那双眼睛里已经没了一丝软弱,只剩下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“有庆,明天一早和我把脱粒机和收割机再挨个检查一遍。”谢随之声音又变得清冷,“谁也别想拦着我去见他。”
第47章 被借调到县里,成了
天刚蒙蒙亮,大禹村的狗叫声就此起彼伏,打破了晨雾。
两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了大队部院里,车门一开,下来的几个人穿着的确良的短袖,口袋里别着钢笔,派头十足。
贺秋生早就候着了,他是临时被贺为民抓了壮丁顶替工作的,这会儿手心全是汗,在裤腿上蹭了好几把才迎上去。
“领导好,领导好,我是大禹村的大队长贺秋生,咱们支书去县里……”
打头的一个中年男人摆摆手,也不废话:“情况我知道。我是公社书记赵建国,这位是县革委会的王主任,那是农机局的孙局长,今天不听汇报,直接看东西。”
孙局长是个谢顶的小老头,一下车就四处踅摸:“机器呢?还有造机器的人呢?也叫来。”
贺秋生道:“这就叫他过来。”然后冲旁边的范有庆使了个眼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