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技术员,这回稳了。”范有庆冲谢随之挤挤眼,“我看那赖三还敢不敢往这儿凑。”
谢随之看着他,把手里的一瓶罐头递过去,“谢了。”
那是上次贺琛给他买的,一直没舍得吃。
“客气啥。”范有庆也没接,“留着你自己补补吧,你看你瘦的,琛哥回来要是看见,指不定得多心疼呢。”
提到贺琛,谢随之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这都七月下旬了,贺琛还没回来。
距离大禹村一百多里外的大山深处,贺琛靠在一棵两人合抱粗的老树底下,闭着眼。
这里是真正的老林子,树冠遮天蔽日,大白天林子里也阴森森的。
他那身衣裳早就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,全是泥点子和草汁,挂了好几个口子。脸上胡子拉茬的,原本精悍的寸头长长了不少,乱糟糟地顶在头上。
距离第一次抓捕到人,又过去一个多月了,这帮亡命徒是真能跑,也是真能钻。
旁边几个民兵也三三两两的扎堆坐着,有的在啃干粮,有的正脱了鞋在那儿挑脚底的水泡。
刘洋猫着腰走过来,手里拿着半块饼和一壶水。
“琛哥,垫吧点。”
贺琛睁开眼,那双眼睛里全是红血丝。他接过水壶灌了一口。
“还没动静?”贺琛问道。
“说是在鹰嘴崖那边发现了点痕迹,但还不能确定。”刘洋一屁股坐在树根上,狠狠咬了一口饼干,“这个孙子是属耗子的吧?这么能藏。”
贺琛没说话,把那半块饼干掰碎了往嘴里塞。
难吃,剌嗓子。
他想起随之了。
不知道他是不是又在熬夜画图纸?
有没有好好吃饭?
范有庆那小子有没有把人看好?
一想到谢随之,贺琛心里头那股子暴躁劲儿就稍微平复了点,紧接着又是一阵抓心挠肝的想。
“琛哥。”刘洋把饼干咽下去,叹了口气,“这都七月尾巴上了吧?村里该收麦子了。”
农村人,这时候最惦记的就是地里的庄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