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他妈让你还了?”
贺琛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,他往前逼近一步,高大的身躯替谢随之挡住了大半的冷风。
“这是老子自愿的。我想干啥就干啥,我想护着谁就护着谁,跟你要不要还、还不还的起没关系,你只要安安生生的就好。”
谢随之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男人。
粗糙,蛮横。
可偏偏就是用这份蛮横,筑起了一堵墙,把他的苦难全部隔在了外面。
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揉了一把,酸涩得发胀,又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流,横冲直撞。
他想说点什么,想劝贺琛别犯傻,可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,发不出声。
贺琛没给他再开口的机会,转身把手摇把插进孔里,猛地一摇。
“突突突”拖拉机冒出一股黑烟,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盖过了所有的欲言又止。
“上车!”贺琛喊了一嗓子。
谢随之机械地爬上拖拉机。
天已经擦黑了,回村的路上,两人谁也没再说话。
风刮在脸上生疼,谢随之紧紧裹着那件军大衣,上面还残留着贺琛身上的烟草味,在这个寒凉的傍晚,成了唯一的温度。
车开进村,直接停在了大队部的农具库房门口。
贺琛跳下车,开始往下搬东西,谢随之也跟着搬,两人配合默契,却沉默得像两个哑巴。
只有金属碰撞发出的“哐当”声,在空旷的库房里回荡。
最后一件东西搬完,谢随之低着头就要往外走。
“站住。”贺琛叫住他。
谢随之脚步顿住,没回头。
身后传来的声音,紧接着,那个沉甸甸的布袋子递到了他面前。
“拿着。”贺琛的声音就在耳边。
谢随之看着那个布袋子。
是贺琛在副食品商店买的糖,麦乳精,饼干,花了不少钱和票。
他没有伸手,“我不要。”
谢随之往后退了一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