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是送肉又是送面的,大年三十都不着家。”
贺琛的脚步猛地顿住,慢慢转过身,死死盯着赖三。
他没说话,但周身散发出来的那股子煞气,让赖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,往后缩了半步。
“你知道你在说啥吗?”贺琛声音很轻,却透着股子让人骨头缝发凉的寒意。
赖三被吓住了,但一想家里见底的米缸,又壮起了胆子:“我……我就是看见了!年三十晚上,你在那仓库待了一宿!这要是让公社知道了,说咱们大禹村的民兵队长立场不坚定,跟黑五类划不清界限,不清不楚,贺队长,这帽子也不轻吧?”
贺琛的手在身侧握成了拳头,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赵爱国的事才过去没多久,那是因为赵爱国自己屁股不干净,被他抓了现行说啥也没人信。
还有最重要的一点,赵爱国是外来的。
可这次赖三是土生土长的的本村村民,要是出去乱嚼舌根,哪怕没影的事儿,只要沾上“作风”和“立场”这两个词,谢随之那个刚到手的技术员身份立马就得黄,搞不好还得被拉去批斗。
那个清清冷冷的人,好不容易才过上几天安生日子。
贺琛盯着赖三那张贪婪猥琐的脸,心里的火苗子噌噌往上窜,恨不得一拳把这孙子的牙全打碎。
但他忍住了。
打赖三一顿容易,但这癞皮狗要是急了乱咬人,把事情闹大,最后吃亏的还是谢随之。
“你想咋样?”贺琛松开拳头,从兜里摸出烟盒,抖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。
赖三一看有门,眼睛立马亮了,腰杆子都挺直了不少,“我也不是那多嘴的人。只要贺队长能帮兄弟一把,给弄个五十斤白面,再来二斤大油,把这春荒度过去,我这嘴啊,就跟那棉裤腰似的,勒得紧紧的。”
五十斤白面,二斤大油。
在这个年头,这可是狮子大开口。
贺琛咬着烟蒂,嗤笑一声:“你也不怕撑死。”
“贺队长有本事,这点东西对您来说那是小菜一碟。”赖三嘿嘿笑着,“再说,跟您的前程比起来,这点东西算啥啊?”
贺琛盯着他看了几秒,突然笑了。
笑容没到眼底,他伸手拍了拍赖三的肩膀,力道大得让赖三半边身子一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