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吐,但胃里空空如也,连苦胆水都吐不出来。
难道要死在这里了吗?
谢随之迷迷糊糊地想。
就在这时“吱呀”,那扇本来就摇摇欲坠的木门,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道缝。
风雪瞬间倒灌进来。
谢随之浑身一个激灵,强撑着眼皮,透过模糊的视线看过去。
门口站着个黑影。
个不高,罗圈腿,穿着一件漏棉花的破棉袄,头上戴着个破狗皮帽子。
赖三是村里出了名的二流子,姥姥不疼舅舅不爱,三十好几了打着光棍,平时就爱偷鸡摸狗,看谁家大姑娘小媳妇都恨不得流哈喇子。
他是想来摸点东西的。
听人说,新来的这个臭老九是京市来的,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身上指不定藏着什么值钱的好东西。
他鬼鬼祟祟地把门关上,一双三角眼在黑暗里冒着贼光,滴溜溜地在仓库里扫了一圈。
最后,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谢随之身上,看人蜷缩着一动不动,他胆子大了起来。
手电筒亮起,四目相对。
赖三先是一惊,然后就愣住了。
眼前这人虽然狼狈,头发也乱糟糟的,但是长得是真好看啊。
肤色白皙,眉眼精致得跟画报上的人似的。
尤其是那双眼睛,水光潋滟,看人的时候没有什么杀伤力,反而透着点破碎感。
这模样看在赖三眼里,就是在勾引人。
他以前想不明白,前进村的那个二椅子跟男人混有啥劲儿,现在他觉得,要是眼前的这个男人,他也行。
赖三咽了口唾沫,“哟,这就是谢老师吧?”
赖三搓了搓冻僵的手,嘿嘿一笑,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烂牙,“这大冷天的,咋一个人睡这儿呢?知青点那些人也太不是东西了,怎么能这么对待咱们大知识分子呢?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往草垛这边凑。
嘴上说着同情的话,那双满是不怀好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