杭锦书声线清沉,含着怅然,缓慢地飘送入他的耳。
他便耐心地听。
“可当我真的获得自由,我发现,其实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,我茫然地看着眼前,不知往哪里走,我不想再盲婚哑嫁,和一个陌生人建立感情,不想一辈子相夫教子,可我也找不到我的路,作画,刺绣,还是侍弄花草,究竟哪一样才是我的出路?我把自己关在阁楼里日复一日地做着这些事情,可我发现我并不快活。”
“我夜里做梦,会梦到在荒原见到的被秃鹫分食的战士的尸首,梦到渤州杂院里那些吃不饱穿不暖的孩子,梦到你血淋淋地倒在我面前……”
那是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。
每一个梦中,她都只能无能为力地任由噩梦延续,改变不了结局。
“荀野,我也希望,世上再无战乱与纷争,君爱民如子,民安居乐业,君臣同心戮力,天下河清海晏,时和岁丰。”
“荀野,我们再南下一次吧。”
荀野认真地听,内心的疾风骤雨早已掀起了眼底的潮。
再南下。
杭锦书一语戳中了荀野的心,他的眉梢噙上掩都掩不住的笑意。
“锦书与我,志同道合啊。”
原来这就是触抵内心的灵魂伴侣啊。
*
入夜,两人仍旧相拥而眠。
荀野向来只是抱着她睡,规规矩矩,从来不动手动脚,好像他真要将那句话奉为圭臬,一辈子点清心寡欲,有几次逼得杭锦书都想主动了。
但又怕,自己的主动换来的是仍与上次一模一样的结局,荀野仍然拒绝她的求爱,如何是好。
她还有一分身为女子的自矜,在确定荀野会因为她略施小计的引诱上钩之前,杭锦书不会再轻举妄动。
一个优秀的猎人,总会有最为敏锐的嗅觉,还要有最捱得住寂寞的耐心,猎物在挣扎过后,垂涎三尺地朝着猎人的饵食陷阱扑上来,到时候便是她一击即中不容放过的机会了。
若仍无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