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遭起雾了,雾气越来越浓。
杭锦书悠悠喟叹:“荀野,你回去吧,以后我们桥归桥,路归路,不要再见面了。”
她说完最后一个字,不再施舍他一记眼神,转过身重新握住了陆韫的手,十指紧扣。
他们在风雪中前行,并肩同往长安。
荀野从深深的积雪中拔出双腿,踉跄地向她追去,腥甜的血气鼓入舌尖,充盈口腔,直至鲜血喷涌而出,荀野再也站立不住。
他哀惨地匍匐在雪地里拖行,大片的血迹被抹在身后,与积雪一道化成惨淡的桃红碎末。
“锦书!你不是说,你不走的吗,锦书……”
为什么要一次次骗我。
为什么让我好不容易有了希望,又要失去你了。
一滩刺目的鲜血,被荀野从咽喉中吐出。
他翻过身体,被血流的激荡冲醒,意识混沌间,有个惊喜的声音炸裂在他的耳畔:“醒了醒了!终于成了!这毒祛了!”
荀野的上身被老郭的铁臂抱住,防止他在吐血的时候一不留神掉下床榻,老郭已经激动得两眼冒星星了。
苍天怜见!到底是不忍明主陨落!
北境军又回来了!
荀野还晕晕乎乎的,肺里梗住的血结咳了一半,忽然后背被老郭的铁砂掌用力怼了几下,这几下刺激得他差点整个把肺叶都咳出来。
伴随咳嗽,那梗在胸口的巨石,仿佛失去了压力,周身气血涌动,再无凝滞阻碍,磅礴地贯盈于血脉中,汇集心房,犹如百川入海。
荀野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内力更甚于从前,这种气流运行周天的感觉澎湃而激昂,有种突破瓶颈之后更上一层窥见绝顶险峰风光的豁然开朗。
但这并没让他高兴,荀野只是伏在床头断断续续地咳,反手将眼睛上的绷带扯掉。
随着绷带坠落,一线明光顿时撞入瞳中。
这是晴天,不是雪天。
这里没有梦里的风雪弥漫,那只是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