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个子——”
“将军可唤我听雨。”
荀野故意板起脸要训斥她胆大妄为,“听雨”将他最后一道护身符给抓住了,毫不给他面子地扯掉。
很好,他现在什么也没穿了。
荀野呆了一下,过了半晌,才从紧咬的牙缝里挤出两个字:“你大——”
还没等“胆”说完,毛巾拧干的水声响彻耳畔,他一瞬偃旗息鼓失了声息,直到滚烫的毛巾贴上了他的后颈。
杭锦书到现在才觉得自己亏了,她的身子早在三年夫妻关系里被荀野看得清清楚楚,恐怕连自己身上有几颗痣某人都能如数家珍。
但一派正经的自己,就从来没这么审慎打量过某人。
这具身体很完美,很……漂亮。
像是古画里操戈健舞的勇士,流畅的肌肉线条,随着呼吸而起伏,暗暗贲张出旺盛野蛮的生命力,从视觉上冲击着人的眼膜。
杭锦书用拧干了水的热毛巾为他擦拭身体,先擦后面,再擦前边,到了要绕他身前去时,荀野一紧张,脱口而出:“前面我自己来。”
杭锦书没为难他,将毛巾递给了他。
荀野三下五除二就擦好了,将毛巾还给了杭锦书,杭锦书突然轻声地道:“北疆天气严寒,将军整日卧床,沐浴擦身可以放宽时限,改为两日一擦洗,也方便。”
荀野轻嗤:“不爱干净,你夫人不嫌弃你?”
杭锦书一愣,突然明白荀野是为什么在坚持,她默默地往酸涩里沉浸了片刻。
替他擦干净后背,抹上香膏,可以避开了受伤的肩胛骨,指尖只在伤洞四周缓慢围绕,将沾了松柏木香的手指划过他身上近乎每一个角落。
繁琐地给他上了香膏,洗得香喷喷了,荀野才说“可以了”,他要更衣。
他的衣服搭在屏风架子上,那架子很高,杭锦书替他拿,才发现够不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