鼻窍里给的药一日一换,但苦慧配的那稀烂的药方,早在第三日时,就彻底夺走了他的嗅觉,导致现在鼻腔里空空如也时,荀野也是闻不到任何味道的。
一个人长日累月地被困在一种无法感知世界的黑暗里,多少会有点被逼疯。好在荀野如苦慧所言,是一名心性强大、意志坚定的将军,对于求生的愿望也非常强烈,并且积极正向,要换一个人,真保不齐会崩溃。
杭锦书坐在荀野的床榻边沿,挤出白花花的药膏,为自己手背上的冻疮涂抹上药。
房间里很安静,很温暖,只有风吹拂帘帷发出的细细索索的响动。
荀野很快睡着了。
一个没有五感的人,对外界也不会存有太多的防备。
他甚至不知道小个子离开了没有,反正他是真的困了。
玉栉揣在胸口,稳稳的安心。
他睡得很沉。
等杭锦书搽完药膏,一扭脸时,床榻上的人早已没有了动静,绷带缠绕在眼上,薄唇微微翕动,俊颜漫过绯色,睡得很熟。
他如今的皮肉被养得很白净,许是长安水土养人,又无需风吹日晒的缘故,荀野的肤色渐渐趋近于他身上温古族人的血统,温古族人的肤色佼佼者,是白如奶色的,荀野虽没到那个地步,但看着也很匀净,像是放了多年的白瓷。
杭锦书凝视着他的睡颜,半晌,确认他睡熟了,她朱红的唇角浅浅地弯了起来。
爬满冻疮的手,终于胆大地越过被衾,抚碰上荀野干燥硬挺的发丝。
他没有任何反应。
杭锦书更大胆了一些,手掌更深地去贴着他的发丝。
硬挺的,粗粝的感觉沿着掌心的纹路一绺绺滑下,擦得手心皮肤微微泛痒。
荀野还是没醒。
静夜更安静了。
她压着那丛生的厚实的发丝,掌心终于深深地抵住了荀野的头皮,然后,轻轻地摸了几下。
有一点怜爱的意味。
第67章 痛并快乐着
翌日风定雪停, 金晖爬上遥岑居房檐,晒得廊下的乌雀懒洋洋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