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相信, 她居然画不出一幅完美的水墨牡丹。
可每到提笔处, 总是不由自主地想到那人, 脑海中浮现的都是他的身影, 他总是挂着笑意, 向她讨好的面庞, 半是害羞半是认真, 还有一点不敢表露出来的隐忍的占有欲。
杭锦书自己都没弄明白, 她是从什么时候起有了这种症状。
也许是近来, 也许能追溯到许久之前。
“阿泠, 陆韫今日向我说, ”孙夫人迟疑到了女儿身后, 坐在杭锦书旁侧,双手捧住了杭锦书的柔荑, 温情眷顾地道,“他心里还放不下你。”
杭锦书不为所动, 心中泛起嘲意。
孙夫人知晓女儿从前多痴迷陆韫, 为了他,她就是扔掉了杭氏贵女加诸的一切都在所不惜,那般热烈, 虽千万人而往,到后来两个人被棒打鸳鸯,一个远走燕州,一个为情自伤,结局令人唏嘘。孙夫人想,女儿如今已经是和离之身,想要再嫁不容易,陆韫一心还痴恋着他,有诚意,也知根知底,若能成就婚事,也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。
“他想向杭氏提亲。”
杭锦书一瞥清眸,瞳孔震惊,“阿娘答应了?”
孙夫人连忙摆手:“不。我说要问你,你不答应,娘怎敢越俎代庖。”
狼毫还攥在杭锦书手中,她一掐笔尖,不顾墨水滴落在左手掌心,弄污了肌肤。
她有一种微妙的感觉,从冰湖里被救起之后,杭锦书一直在想冰湖里发生了什么事,之前脑子里的记忆像是被雾气阻隔,凭她怎么用力去想,除了引起头痛,毫无效果。
但随着回长安之后,时间相隔越久,脑中的迷雾越散越干净,有些事,也便如拨云见日般明朗。
当时三个人都落入了水中,陆韫是最后下水的,浮冰倾翻的时候,他离冰岸很近,倘或是自己都有可能跳上岸,不提陆韫是个手长脚长的男人。
倘或他反应慢一些,来不及逃生,坠入了水中,这也许说得通。
下水以后,杭锦书第一个念头便是救荀野。
她知道,荀野根本不会水。
便是一个浅浅的池子,都可能让威风八面的荀大将军呛水,更不提那日的冰湖有多深,他又身负精钢箭,落水之后无法凭借身体自身的浮力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