印女史,忠的是太子,往日杭娘子是东宫太子妃,奴婢尊你敬你,也是为了太子。但今日,娘子早已休弃殿下,已与殿下鹣离鲽背,何必还纠缠不清。殿下如若想见娘子,他不会让娘子等到现在。杭娘子是何等冰雪剔透的人物,怎会不知。”
温茉的一句话切入了杭锦书心脉。她比任何人都明白温茉所言句句是实。
从前的荀野,不会让她等。
从前的荀野,更不会避而不见。
“还请杭娘子谨记,不要再多纠缠。”温茉又行了一礼,请她离去。
杭锦书面色波澜不兴,暗地里却已咬住了舌尖,刺痛的感觉提醒着自己,她没有任何立场反驳温茉的话。
这座东宫,是她自己走出去的。
东宫不是商铺,她也不是主顾。没有她想回即回的道理。
舌尖上尝到了一丝腥甜,杭锦书被痛感唤醒,她敛了唇角,嘲弄一笑,“打搅了。温女史,不必告知殿下我来过。”
香荔是个火爆脾气,见不得娘子委声下气,何况对面说是司印女史,也不过是个丫鬟,都是丫鬟罢了,她非要与她争个高低不可,还是杭锦书命令她不可造次,香荔才忍住了。
再看手中拎的食盒,嫌烫手似的,懒得拎回去,一把撂在地上,便与娘子离去。
武英殿内,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丛丛梨花树后,荀野将支起的楹窗阖上了,摸索向案台上的玉栉。
他的脸色很苍白,唇瓣上血色也很淡。
玉栉的梳齿扎在指尖,并不强烈的痛感,只有从前的大约一半。
屋内陪侍的只有老郭,他们几人商议,未免殿下中毒的消息外泄,这段时日就由他们几人轮值侍奉,其余人等不得入内。
老郭看得于心不忍,悄悄儿道:“殿下真不和杭娘子说句话?”
荀野反问:“说什么?”
几个字把老郭问住了,他也怔忡地想,说啊,叫住了杭锦书又能说什么,殿下的身体已经……
昨晚上太子身上的鸩羽长生发作过一次了,那种场面,当时陪夜的老郭和季从之毕生不忘,荀将军一向是极能隐忍的一个人——除了在夫人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