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接触了杂院那么多无家可归的孩子后,杭锦书第一次对着自己的妆奁,感到了自己的排场之大,简直令人发指。
这妆奁盒做工精致,用各类染牙嵌饰镶点,顶部有蝙蝠、牡丹、如意纹,角隅处用金线勾勒出漫枝梨花,里边盛放了二十几盒的妆品,除了胭脂水粉,还有各类长短不一的黛条、各种精美绝伦的花钿,以及鎏金的步摇金钗、镶翠的宝簪螺钿、挂珠的耳珰颈链。
把这些通通腾空,便能清理出一大片的空间来,杭锦书不动声色地将账簿放入妆奁底部,再挑了自己平日最常用的脂粉盒子填满两层空挡,从外表看去,严丝合缝,看不出内有乾坤。
杭锦书对自己的藏物之地很满意,将妆奁盒收拾好,放在镜台前显眼的地方。
使馆周围平日里有荀野的暗卫盯梢,等同是给账册又上了一把锁,在使馆时,不必担忧账册被丢。
外祖母经由渤州神医的救治,人已经清醒了,只是口中还喃喃着舅父的乳名,一家人急火攻心,也不知怎么办是好,面对舅舅生死未卜的境况,他们无人可求,便又求到了使馆。
杭锦书对荀野道:“外祖母一病不起,到现在还精神恍惚,我不想瞒她。”
荀野同意了。
杭锦书向他福了福身,便和孙家人去了。
荀野目送她消失的背影,低眉拆开了长安来的圣诏。
惊闻渤州变故,皇帝震怒,任命太子主此案审理,同时着户部清算款项,赈济渤州百姓。
但要等这笔赈济款真正抵达渤州,不是朝夕之功,荀野推算最早也只能在十一月才能动身返回长安。
于此同时,荀野也在着人彻查为孙愈下毒的幕后黑手。
但送饭的衙役却已畏罪自尽,临死前任何消息也没吐露。
线索至此又断。
老郭认真假设:“谁最想给殿下使绊子,谁就是谋害孙愈的罪魁。”
荀野心里有数:“这只手还不在渤州,在长安啊。”
他并非全然撂下长安不管,季从之也有消息传来,自他离开长安以后,崔皇后暗中大肆“招兵买马”,与世家贵族,和一些前朝遗老的夫人来往频繁,暗有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