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愈是她的舅舅,荀野若是为了公理与三弟反目也罢,若只是为了她,她不知该说什么好,既不能不领情,不识抬举让他袖手罢斗,又不能助长其威势,帮着他对付仍是此案负责钦差的誉王。
两头难办。
这两兄弟吵了很久,不欢而散,临了时荀琏还挑他肺管气他:“大哥想要保释孙愈,朝臣弟说一句话就是了,看在孙愈是嫂嫂亲舅父的面上,臣弟哪敢不对大哥行这个方便?你放心,我回去就把他放了。”
“……”
荀野利落地踢了他一脚。
还是杭锦书拦住了他,荀野这一脚下得不重,踹到了荀琏的屁股上,差点儿将他踢得跪倒在地上。
荀琏待要反驳时,荀野冷笑道:“父不在,长兄如父,怎么,踹你一脚还踹不得了?该长长记性,这种话也拿来混账胡说!”
荀琏不敢还嘴,捂着屁股转身去了,月色轻笼,少年的眼眸闪过一片怨气。
这一晚,谁都无心睡眠。
杭锦书看了一眼天色,门外廊柱底下有一排明亮的宫灯照着,教人辨不清时辰了,杭锦书隐约觉得已是夤夜,她偏眸问荀野:“殿下,天亮了么?”
荀野一怔。
忽地想起某个装睡的清早。
他一时脑子迷糊,唤了她一声“夫人”。
喊完他就后悔了,只好继续装睡,不敢醒来面对。
从前做的都是噩梦,如今她来了,做的梦还是噩梦。
梦境有多甜美,有多教他贪恋,醒来时,镜破钗分的现实便让他有多狼狈。
反复的拉锯、折磨,荀野早就不堪承受,但明知这种苦痛很有可能长无终止,他却还是饮鸩止渴般不能自已。
荀野对着窗外夤夜一线的明光,哑声道:“我出去走走,你去睡吧。”
荀野的袖口被一只柔若无骨的手轻轻拽住了。
“你还做噩梦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