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朝官员一样,性如强盗,尸位素餐。
荀伯伦在都护府为臣时,并不是一个勤俭节约的主,坐拥天下了,却要忍耐,越忍耐越反弹,加上前不久因为荀野那逆子让自己颜面尽失,此次借着二子婚事,他呢,颇想放肆妄诞一回。
入夜后又有无数焰火,光影徘徊,从云头坠入水底,五色绚烂,响声不绝。
贵人们也都没走,留在行宫之中享受篝火烤肉——这是北境的习俗,被皇帝带到了中原。
这些中原的贵族都感到十分新鲜,就是图个新鲜也不想早早回去。
荀野裹好伤口出来时,恰逢老郭。
这厮是个酒中恶鬼,醉得最慢,醒得最快,人醒了之后听说有烤肉,他馋起来,教厨房给自己熬了三大碗醒酒汤,汤灌进去了,走路也不打晃了,就打算跟着太子去蹭吃蹭喝。
结果半途上撞见别人在投壶,一群衣衫鲜妍的贵女,与一帮风流蕴藉的郎君,不设男女之防,嬉笑怒骂,投壶争胜。
老郭本来没兴致,忽然听到人群里有人笑:“大善。陆郎君与杭二娘子双剑合璧,把我们都赢过去了。”
然后,便有老郭熟悉的夫人的嗓音传来:“只是运气佳。”
对面的贵女就笑:“是,杭姊姊,你今天不投壶,去搓上三圈叶子牌,也肯定把把天胡。”
老郭把自己狗眼擦亮,往人群中扫去,那一身锦衣罗衫的女子,不是夫人是谁?
哦,夫人已经把太子给休了,不是夫人了。
老郭接着又看到,夫人身旁还站着一个温润的芝兰玉树似的男子,一身雪衣宽袍,身形如鹤。
他霎时大怒,龇着牙咧起嘴,拨转脚尖飞快地去寻太子。
荀野刚缠好右手上的伤,恰见黑夜里一口成精的假牙朝自己飞过来。
定睛一看,原来是皮肤黑如锅灰的老郭。
刚揉了揉手腕,老郭已经卷起一道狂风扑到面前,头顶的宫灯朗照,照见老郭黢黑的脸庞上隐隐的怒意,风一吹,老郭身上的酒味和汗味儿熏得荀野直皱眉:“一丈。”
老郭委屈不已,但还是听话地转过身,往前走了一丈的距离,悲愤回眸:“殿下,你真是变了殿下,以前你从不嫌我老郭粗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