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她,从来不会正眼看他一眼啊。
阿耶骂他自作践;
崔氏旁观欣赏着他的笑话;
连杭况心底也对他似有鄙夷。
这些,荀野全都不在乎。
他要在乎,就不会用一纸休书掉包和离书,了结与她的婚姻。
可是荀野在乎,那个人回来了,那个从前她深深爱慕的男人回来了,从今以后她眼底心里就更加没有了他的位置,把他排挤得更边缘。
三年,终究不过是一场自我感动,竹篮打水,大梦成空。
后来他们身旁的情景又变幻了,一转眼干枯阴冷的悬崖峭壁,变成了一座充满喜气的青庐,他们身上的梨花雪衣,幻化成了朱色婚袍。
他们在万千人祝福里携手走向青庐,她的脸上都是幸福的笑容,到新人走向喜堂之前,她似有感应,牵着陆韫细长的手,在一众眼光中回眸,看向并不存在的人。
“你不祝福我们吗?”
荀野说我要能祝福就见鬼了,我的心在滴血。
他恨不得血溅喜堂,让陆韫也尝一尝心脏真的滴血的滋味。
等新人交拜天地的时候这个噩梦终于醒了,荀野从驿馆的榻上倏地坐起。
身上已经一片黏湿,仿佛被汗水浆洗过,他看向随着起身从胸口滑落的一样物事。
那其实是一枚女子梳发用的玉栉,从前行军时,她一直习惯用这枚玉栉挽发。
分开后荀野清点了她所有的嫁妆还了她,唯独留下了这枚玉栉。
只因他忘不了,那几年,当他打仗回来,满载着大捷的喜悦寻找夫人时,一撩开帘帐,便能看到她安静地坐在铜镜前梳妆挽发的身影。
绿鬓如云,香腮如雪。北境十分春色,七分都在她身上。
原来是这梳子一直被揣在他的怀里,夜晚入睡时压迫了他的心脏,害他魂梦颠倒,梦里也受着钻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