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。随殇帝无道,亲小人,远贤臣,重用奸相公孙霍,公孙霍杀随帝自立,屠戮长安诸多臣僚满门,当我们率军攻破长安城后,见到的是血流漂杵,火焰冲天,远不是如今这番景象。”
杭锦书一手抱猫,一手撩开车帘,看向街衢上,灯火葳蕤,衣影如潮,她不由心怀感慨:“和平安定,民心所向,相信假以时日,此间盛景必能远扬四海,万国来朝吧。”
那样的盛世,正也是荀野心中所向。
他不由地再一次心怀感慨,夫人真是他的知己啊。
马车驶入繁华的街巷,扑面而来一股香风,像是女子身上新搽的胭脂,杭锦书好奇地往那女子看了一眼,见她似乎刚从一个脂粉铺子里出来,便也多看了那挂有“曹记胭脂”的招子的铺子。
于是荀野淡然地朝着车壁曲指敲了敲。
外头的人心领神会。
过了片刻,杭锦书又嗅到了一股浓郁的桂花酪的甜香,往叫卖桂花酪的摊贩瞧了一眼。
荀野呢,老神在在坐在车里,又把车壁敲了三下。
没过多久,马车行驶到人多的地方,不得不暂时停下来歇憩,便有人把采买的胭脂和桂花酪送进来,荀野伸手接过,拿给杭锦书。
杭锦书惊讶不已:“何时买的?”
荀野神秘地笑说:“我与夫人,心有灵犀,我知夫人想吃了。”
杭锦书自是不会信他这鬼话。
但接下来,每逢一处,只要杭锦书稍稍探出头往外张望,必有一道适时的伴随而来的敲车壁的声音响起,不疾不徐,正是三下。
当她转回目光的时候,那人却又好似正闭目歇息,什么也没干。
接着到了马车停下来时,又有她想要的东西被送上来。
真是再不明白,就是傻子了。
“夫君要带我去何处?”
马车在街巷里行驶了这么久,他也不说目的地,这般走,只怕大半个长安都要逛遍了。
荀野却道:“快了,到了夫人就会知道的。”
杭锦书不与他犟,他不愿说就算。
今日是乞巧节,长安街市上人影如织,小娘子们花里胡哨的绫罗衣衫,在灯火里五光十色,鲜妍明媚,美好得惹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