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么说,孙夫人稍稍能宽慰些许了。
杭锦书想,外头战火连天,可零州一直出奇地太平,无论硝烟弥漫,这里始终如一方宁静的世外仙源,母亲终日宅居后院,从来不曾出门见识过“白骨露於野、千里无鸡鸣”的惨状,故而不曾理解,荀野他们这样的人,在外边奔袭打仗,是为了什么。
就连她自己,从前也不过一个深居简出、孤陋寡闻的人,一个被束之高阁的女子。但自从见识到了荒原上那森森的白骨,流淌成河的鲜血,她终于明白,这天下唯有一统,方能结束战乱。
以战,来止战,是逼不得已,但亦是大势所趋。
与母亲谈了片刻,孙夫人问起杭锦书这几年的日子。
其实日子大多乏善可陈,无非是跟着荀野的后方军队东奔西走。
孙夫人对军营里的事漠不关心,只说:“我听闻,荀野的父亲荀伯伦,在丧妻之后很快便续弦,他有一位继室嫡母,你嫁入都护府后,可曾见过那个崔氏婆母?是不是个好相与的人?”
杭锦书道:“只见过一面,敬茶之时。不知是否好相处。”
当初送嫁时没经过孙夫人的同意,如今她是横竖不满意,对荀野的家世也分外挑剔,闻言皱紧了眉头:“哪有元配刚死,扭头就续弦的,这换人换得未免也太勤快了!女儿,你别怨为娘的手伸得太长,我曾听人私下里嚼舌头,说荀野那个继母生的二弟,在崔氏做主母那年就生了,这崔氏敢情不是当初大着肚子进门的么!元配尸骨未寒,两人就搅和到了一处,我只怕你那公爹,不是个什么深明大义的善茬。他对荀野,只怕也不怎么上心!”
杭锦书样样都要维护荀家,正欲反驳,但脑子里突然想起荀野曾经说的一句话。
——难道我逼你了吗?还是我那个从来都不爱管我的阿耶,给你压力了?
霎时前后串联,丝丝入扣。
对母亲的猜测,她再也不能反驳。
杭锦书哑口无言。
孙夫人知晓自己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