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本就知晓道理,明白该如何做。
当初她恋慕那人好颜色,却知二人身份云泥之别,更会给家族蒙羞,因而克己守礼,从未做半点逾矩之事;后来他得了恩典,脱掉奴籍,可以投军。
临别时,他来拜谢小姐恩典,看着她的眼睛,说他日若建功立业,必会千百倍地报答小姐。
李夫人真正放下他,反而就因那一眼。
她看得到他眼中的贪婪,远远胜过真心的报答。
此人野心勃勃,却又少报恩之心,断不可与之深交,更勿论其他。
此后相看,李夫人看中沈士儒的能力、相貌与家世,只有这样的人,才配做她未来孩子的父亲,给她未来孩子舒适的生活;沈士儒也需一个体面识礼节、通晓大义的妻子,两人婚前见了两次,约法三章,便开始议亲、下聘、成婚。
大婚前,有小侍女偷偷给李夫人送了信,来自遥远的边境军中。
李夫人没有接,径直烧了,迅速处置了那名小侍女,打发她去庄子上做事,不许再近身。
这么多年过去,李夫人心中早已没了遗憾;再多的盐,也被岁月的水冲淡。
现今李至同再来拜,究竟安的是什么心,李夫人都不在意。
眼下没有什么比儿子沈维桢更重要,他的前途关乎沈李两家的未来,他本该一路顺畅地走在坦荡大路上,岂知竟如疯马般要往不伦路上走——如何不令李夫人忧心!
亲疏有别,外加李至同此人着实不懂分寸,李夫人觉察后,便不愿与之有过多来往。
片刻后,侍女报,说李将军走了。
李夫人颔首。
她看着外面不绝的雨,忧愁地想,沈维桢是不是还在暗中跟随着阿椿?唉,阿椿啊阿椿……何时才能再见呢?
客栈中,漆黑一团,蜡烛燃尽了。
阿椿一边念叨着这是最后一次了真的不能再来了,一边将脸贴在沈维桢领口内的牙印上,使劲儿嘬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