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不住,”沈维桢低声道歉,“对不住。”
阿椿奇怪地说:“都过去了,你怎么现在突然道歉啊?好了好了,不要再想之前的事了。你这般说,会让我有之前过得很惨的错觉……”
沈维桢越来越清晰地看见阿椿。
提出让她一同做事,沈维桢的本意是让她看见世间疾苦,或许她能够知难而退。
谁知阿椿一点都不觉得苦。
她的坚韧超过沈维桢的预期。
飓风结束后,州府之内,有两个县受灾严重,多处房屋倾塌,死了几个村民。
沈维桢亲自去了。
他心中明白,这种事情,层层上来,多半会有瞒报;耳听不如目见,他只相信自己的双眼。
果真如此。
公文上写,三四处房屋倾塌,沈维桢到了才知道,一整个村子,近三十户人家,只有三四处房子还在!被砸死的,砸伤的,更被瞒得严严实实。
还未到避难的祠堂,就听见小孩啼哭声,是饿的,母亲惊怕不已,又饿得厉害,已没有奶水喂孩子。
沈维桢不忍再看下去,立刻吩咐人架锅煮粥,先分一分,又低声告诉叶青,看看能否在附近村庄里找到个有奶水的母亲,给她钱财,请她也喂一喂这可怜的孩子。
阿椿一直跟着。
她很冷静,手脚麻利,头脑清醒,无论再复杂的数目条款,她扫一眼就有了结果。
计算死亡人数时,负责数尸体的人熬不住吐出来,难受到手抖,阿椿闻言,起身:“让我去。”
沈维桢伸手阻拦:“阿椿。”
“我可以,”阿椿说,“我以前见过这场面,我知道会看到什么,我不怕;总要有人整理,我心够细。”
沈维桢看她良久,松开手:“小心——叶青,你跟着阿椿。”
阿椿忍不住呕了一次。
天可怜见,天灾之下,她见丈夫护着妻儿、一家人仍被全砸死的,还有年迈的夫妇……
她并不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