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西藏在血液里,改变不了。
甚至,因过早经历了勾心斗角,浸淫了人情冷暖,做起事来,更是不择手段。
拿捏人心,威逼利诱。
“我答应您,”沈维桢说,“我不仅会照看整个沈家,还会顾惜外公家。此次外出公干,我会请圣上旨意,带上两个表弟一并去南梧州历练。他们读书不成,又无荫封,不若走武官之途,也好谋个一官半职、有些傍身的本领。”
李夫人侧身,已不愿看他:“静徽必须留在京中,我答应你,不嫁她。”
“女大不中留,”沈维桢说,“何必为了我,毁掉她大好年华。您为她选的那个都监,做事不错,在男女私事上却不干净。他心仪一名卖唱女子,却无勇气替人赎身,为了名声不敢娶,这般不清不楚地厮混着——静徽性格软,若嫁过去,还不是任人欺凌?”
李夫人愣住:“我怎么不知道这些事?”
“于舅舅而言,不过是一桩男人间的风流逸事,他认为不值得一提罢了,”沈维桢将信搁在李夫人桌子上,“只是母亲不必再与他通信了,您如今做的事越多,将来我就得费更多心思来维持家族名声。”
李夫人认得那封信。
是她写给南梧州表兄的,竟被沈维桢截了下来。
李夫人震怒。
竟敢如此,竟敢如此——
她盛怒。
“母亲,”沈维桢撂开衣袍,利落地跪在她面前,仰脸,“从小到大,我没求过您什么,就求这一次成全。”
这一跪,令李夫人瞬间失言。
“您好好想想,”沈维桢说,“今日起,我会夜夜去祠堂跪两个时辰,静思己过,祈祷祖宗原谅。然情意非我所控,我所能做的,只有先娶静徽,再照顾好弟弟妹妹们,重振家族。”
离开前,李夫人在他背后,说:“你口口声声说这是金玉良缘,我瞧静徽对你却没有半点男女之情。”
沈维桢没有表情:“她会有的。”
说到做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