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他去,”沈维桢未放在心上,“给他点事做也好,省的天天想着静徽。”
——我的妹妹,岂是他能随意想的?
藏春坞里,阿椿在费劲儿地背《月赋》。
“美人迈兮音尘阙,隔千里兮……隔千里兮……兮……”
沈维桢出声:“共明月。”
他清楚地瞧见,阿椿那久背不下、被诗词折磨的脸上,浮现出另一种层次的痛苦。
沈维桢忽觉胸口发闷。
许是今天太热了,热到他此刻呼吸有些不畅快。
阿椿起身,行礼:“哥哥。”
“荷露说你身体不好,不去看山茶花,”沈维桢低头,“我来看看你,哪里不舒服?”
阿椿垂头丧气:“我哪里不舒服,哥哥难道不知道么?”
“妹妹不说,我又如何得知?”
“哥哥前不久染上疯病,疯言疯语,”阿椿说,“故而心急如焚,有了心病。等哥哥的疯病好了,妹妹的心病也就无药自愈了。”
“那你且病着吧,”沈维桢问,“你想要怎样的嫁衣?有喜欢的婚冠样式么?过几天,我选个好日子,带你去铺子里瞧瞧,不着急,你可以慢慢挑。等选好了,我再让匠人去做。”
完了。
哥哥病得更重了。
阿椿惊悚地望着他,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不体面了,转身就往卧室里走,快步进去后,将门窗都关得死死的。
但门外没有声音。
隔了很久,阿椿才打开窗子,探头探脑,小声招呼打扫的小侍女,问:“大爷呢?还在院子里么?”
小侍女说:“姑娘等一等,我去看看。”
气喘吁吁跑回来:“长灯姐姐说,大爷已经走了,差不多已经有一柱香时间了吧。”
阿椿赏了她一些铜钱,有些摸不清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