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夫人攥着手绢坐下了。
她看沈维桢,发现他没什么表情。
李夫人悠然喝茶。
她一直觉得这两位妯娌很有意思,一个没脑子天天乐呵呵,另一个有脑子天天不笑的。
蘩姨娘地位低,求了赵夫人才跟来的,没有说话的资格,纵心焦如焚,不敢开口。
许久后,沈维桢问:“婶婶们都是这样看静徽的?”
“不是,”马夫人说,“只是,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,我刚才听说,静徽挂念她的姐妹们,脚上刚涂了药,就顶着风雪去祠堂给姐妹们去送饭了,”赵夫人说,“她们姐妹们亲近,静徽又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,若你执意不肯让湘玫和琳瑛起来,静徽也会心疼姐妹们啊。湘玫与琳瑛做错了事,该罚,我这个做母亲的十分赞同,可你也想想静徽——她现在看姐妹们跪着,心里该多难受。”
马夫人忙说:“是啊是啊,这正是我想说的话。”
“婶婶们平日里对静徽不甚上心,此刻自家孩子犯了错、挨着责罚,反倒关心起她的身体了,”沈维桢淡淡,“婶婶一口一个‘蛮夷之地来的丫头’时,怎么不担心她听了心里会难受?”
马夫人顿时脸红一块、青一块。
“若非婶婶们平时薄待静徽、轻视她,湘玫和琳瑛又怎会将她遗忘在寺中?我知道两个妹妹是好的,但再好的人,也会受周遭人影响,”沈维桢说,“须知千里之堤溃于蚁穴,咱们府上虽有些薄产,但若兄弟姐妹们心不能齐,因一点小事就生有怨怼,只怕距家破之灾不远了。”
“维桢!”李夫人训斥,“怎能说这样的话?”
赵夫人叹:“嫂嫂,维桢说得很对,我没管教好孩子,实在惭愧。”
说罢,使个眼色给马夫人。
马夫人跟上:“听君一席言,胜读十年书啊!”
又发狠表态:“我一定会好好地教湘玫!”
沈维桢不指望她能教沈湘玫,万一把沈湘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