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席用膳,更不是害怕许久没见会尴尬。
她只是怕……会搞砸孩子们精心准备的宴会。
事已至此,已经避无可避了,她轻吸一口气,迎着踏进殿门的玄黑色身影福身行礼,“臣妾给皇上请安,皇上万福金安”。
玄烨脚步不停,眼神则是不经意地瞥过福在殿中的人一眼。
这是······连表哥都不叫了?
他不动声色地将已经伸出一半的手背在身后——原本想着孩子们都在,总不好让她这个做长辈的在晚辈们面前丢了脸面,这才打算虚扶一把。
如今看来,倒是他太过心软了。
他冷漠地收回视线,不在意地从鼻子哼出一声‘嗯’,落座主位,又饮了两口小宫女上的热茶,才慢条斯理地抬手免礼,“都起身吧”。
果不其然,康熙还在生气。
被晾在一旁的佟宛宛一面在心里骂‘狗皇帝气性可真大’,一面悄无声息坐在下首的椅子上。
她只坐了一半的椅子,低垂着脖颈不说话,眼睛也只盯着茶碗里沉浮的杏肉、陈皮和山楂——这个时候去告退肯定是不适合的,简直就是明摆着‘领导我一点也不想看到你’,是以她只能尽量缩着,别凸显出来碍到领导的眼。
无人说话,殿内突然变得很安静,只能听见窗外的风声和火上茶壶咕噜咕噜沸腾的声音。
“汗阿玛来的正是时候”,一片寂静中,大公主亲手倒了一盏热茶放在帝王手边,率先打破殿中令人窒息的沉默,“杏皮茶煮得正是时候,汗阿玛可要尝一尝?”
杏皮茶?玄烨轻嗅了下,屋中满是杏子和玫瑰的香气,闻起来又香又甜。
这种甜腻腻的东西不必想便知是谁的口味。
也只有孩子们才会这般给她捧场。
玄烨端起茶碗,轻吹慢啜两口,矜持地给出自己的评价,“尚可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