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茶饭不足,心中所思所想皆是吃饱穿暖。若是生病在床,健康和长寿便是最大的期盼。若是一切都好,人便会去追求一些其他的东西。
比如说,幸福、成就、自由。
自古以来皆是如此。
古代的文人爬到一定的高度会产生对兵权的渴望,武将则是让子孙后代娶文臣家的女儿想要借此改换门庭。现代社会的富二代明明家中颇有资产,却频频创业想要证明自己,手握亿万资产坐于高处之人却在哀叹自己在奋斗的路上失去了幸福。
人心总是不足的。
她亦是如此。
佟宛宛深吸一口气,抬手握住他的,将那双禁锢着自己的手挪开,而后缓缓跪下。
并非没有成功的先例。
当初的李琼英,再之前佟家族姐,都只在紫禁城略待几年便归家去了,虽不知琼英如今何在,但佟家的那位族姐却自梳为道姑,经常在山川之间游历或是访问各处道观。
别人可往,她亦可往。
“臣妾有罪”,佟宛宛第一次真正地,实实在在地,不掺一丝水分地跪在他身前,她郑重地磕了个头,“臣妾不配侍奉帝王,自请……”
“朕劝你想清楚再说”。
玄烨闭了闭眼,垂在身侧的手掌猛然收紧又松开,再睁眼时,他的面色和语气一样,只剩下全然冰冷的淡漠,“开弓没有回头箭,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”。
佟宛宛沉默,视野中除了明黄色的龙袍,只能看到炕桌上的几枚桃核。
那几枚桃核被帝王禁锢于掌心,而后被牢牢摁于指尖之下。
伴随着一声脆响,饱满的桃核整个碎开,可即便如此,他却依旧没松手,绷着的手背鼓出条条青筋,用力捻着那些碎片,推着它在桌上划出痕迹,也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佟宛宛打小就听不得这种摩擦的声音,像是磨牙、塑料泡沫互怼、指甲挠黑板、金属叉子刮盘子等等等等诸如此类的声音,都会让她头皮发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