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便是不吃石榴,心口也是甜的,“皇帝有心了”。
“你事忙,不必日日来陪哀家”,她一面说着,一面捏了几枚石榴籽在手里,仔细吃了,“皇帝若是担忧哀家孤寂,多生几个阿哥格格,这宫里啊,自然就热闹起来了”。
自古多子便是多福,玄烨立刻便应了,“老祖宗放心,到时候保准叫您吵得脑仁痛”。
说到了孩子,他又接着道,“孩子们多了,需要嫡母教养”。
“佟氏幼承庭训,温婉贤淑”,他笑看着太皇太后,“朕有意立她为后”。
“不妥”,太皇太后摇摇头,将晶莹剔透的石榴籽推给皇帝,“佟氏无子、无德,不堪为后”。
“另外,佟家已经出了一个皇后,如今亦有佟半朝之称”,她目光沉沉地看着天边的月亮,“你是想让大清也出现吕、窦之流?”
这些都是历史上出了名的外戚,甚至成长为历经多朝不衰的世家。
“老祖宗在担心什么”,玄烨虽笑着,眼中却不带一丝笑意,“您吩咐下去的事,太医院的人怎敢不尽心”。
“佟氏已然无子”,他顺手将剖石榴的银制匕首放在桌上,月光照在上面,映出阵阵冷光,“您又何必赶尽杀绝?”
若是今日的戏唱成,贵妃该如何自处,他这个皇帝又有何脸面。
太皇太后诧异抬眼,扭头看向已经长成的帝王,忍不住笑了一下,“你对那佟氏倒有几分真心,这样的小事都被你查到了”。
“可惜啊,那是个不中用的”。
她没有说谁是那个不中用的,只亲手拿起一旁的银质匕首,刀尖轻划,石榴皮便脱落下来。
说起来,这石榴实在奇特,外表看着红彤彤的,一片光鲜亮丽,内里确实隐隐发白,个别地方还隐有枯萎之意。
在太皇太后看来,佟氏还不如这个石榴,甚至连身能唬人的皮儿都没有——这样一个得过且过,对万事不上心,只求小日子快活的目光短浅之人,能有什么出息。
“大清的国母”,她随手将那个石榴扔在地上,而后笑呵呵地道,“佟氏,不配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