袄,咬一会秋天折的柳枝子,再用雪擦一遍脸,有条件的,再喝上一盏温水,便是洗漱好了。
陈耳朵没这个条件,但他素来机灵,将昨夜里的凉茶含在嘴里,温热之后咽下,同热水无异。
喝罢‘热水’,他往掌心里哈了口气,看水气蒸腾,又连忙合住手护住那股子暖意。
“别磨蹭了,赶紧办差吧”,有人提醒道。
陈耳朵唯恐落于人后,连忙握紧扫把,竹枝制成的扫把有些重,但个头大、硬挺,比笤帚好用,扫雪也得劲。
不过,扫得时候不能太用力,竹条摩擦青石砖上有声,会扰了主子们的好眠,也不能太轻,留下雪沫子,主子们踩上去打滑就不好了。
他进宫好些年,也算是有经验,扫得又快又好,别人的地盘还剩一半的时候,属于他的那块地,眼看着便要到了头。
先干完活计的人可以先吃饭,今日逢六,做的是加了肉沫的疙瘩汤,听半夏姐姐说,那肉沫先腌后晒,满满的腊香,汤也不鲜的不得了,是昨日主子们没用完剩下的大骨头汤,还有那面疙瘩,用的是上好的二合面。
最最关键的是,里头加了足量的海椒,滚烫热辣的一碗吃下去,全身都热热乎乎的。
陈耳朵越想扫得越起劲,恨不得立刻扫完,成为今日头一个喝上疙瘩汤的人。
“小耳朵”。
有人在唤他。
陈耳朵连忙抬头去看,只见刘总管正缩在廊下朝他招手。
顿时,小太监心中产生了一种不祥之感,他磨蹭两息,见躲无可躲,只好满脸堆笑地凑到廊下,“刘爷爷,唤小的何事”。
刘保贵像个种地的老汉一样,将双手拢进袖口,袖口边上缝了一圈上好的灰兔毛,密不透风,比上好的火炉子还要暖和。
他将手往里钻得更深些,一面感受着冬日里不可多得的暖意,一面慢悠悠地开口道,“不错,你小子干活挺麻利的,去,将咱们门口还有外头得夹巷给扫了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