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头一看,只见皇上手中捏着朱砂笔,神色晦暗不明——这里不是草原,也不是菜市口,而是帝王居所,权力中心。
二人一滞,怒火褪去,恐惧轰然涌上心头,嗓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。
殿内极静,只有西洋钟指针摆动的滴答声,明黄色的龙袍起身,离开龙纹书案,去了弘德殿。
正值午时,乃是经筵日讲的时辰。
帝王离去,殿中变得空荡起来,安嫔同其其格对视一眼,冷哼一声,视如寇雠。
角落里,僖嫔悄悄挪动身躯,跪得离安嫔更近了些。
三人无话,只有西洋钟的指针跳动,不知过了多久,短些的那个指针或许挪了两格,又或是三格,顾问行露了面,他看着还算客气,“各位娘娘,请吧”。
安、僖二嫔面面相觑,其其格却已起身出身,众人被带到一个有暗室的屋中,隔着孔洞能听见墙那边传来的声音。
正是高思、翡翠等人。
翡翠和高思被提到乾清宫时已经心神俱颤,又被绑起来开解了几板子,再加上慎刑司那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手段,指甲盖大小的胆子立时被唬破,当下便一五一十交代,半点也不敢隐瞒。
“内务府拖欠长春宫两个月的俸禄,如今一日冷过一日,要做袄子,做棉鞋、棉被,样样都得用银子,没了法子,我们娘娘只能亲自去内务府走一趟”。
翡翠一面说,一面恨恨地看着高思,“偏偏这太监东拉西扯,支吾其词,霸着银子不肯给”。
高太监失了不少血,如今白着一张鬼脸叫屈,“姑娘的话好生没理,天底下素来讲究一个先来后到,僖嫔娘娘来得晚,银子发完了,如何怪到奴才头上”。
屋内负责审讯的顾孝已经听懂了,克扣乃是宫中常事,不闹出来,没人管没人问,若是闹出来了,自然是不受宠的那个不对。
翡翠气得胸膛起伏,怒骂道,“谎话连篇,胡言乱语”。
她一面骂着,一面用一只手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