摔碎骨头。
祁深深深叩首:“臣,领旨。”
“觉得委屈?”皇帝的目光落在他伏低的背脊上。
“臣不敢。”
“你不敢的事多了!”皇帝怒斥,恨铁不成钢,“逗留洛阳,明为因剿叛贼受伤养伤,实则却为了私事!”
祁深头低得更厉害了:“臣……臣万死。”
“怎么?万死却不认错?”皇帝将奏折掷在祁深身上,“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!到底是灰溜溜地自己回来了,朕可以容你深情,但不能容你愚蠢,更不能容你欺君,领了职,好好磨磨性子吧!”
如果他在京,太子可能不会走到那一步。
此过,也自当记一笔。
“每日除了上职,就是将政要里的臣子立身之本抄上一遍,无故不得离开长安,什么时候抄明白了再来告诉朕,一个臣子的肩头,究竟应该扛着什么。”
皇帝挥手:“退下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第153章 控诉
是夜, 祁深展开书卷,蘸墨写下第一行。
夫以铜为镜,可以正衣冠。以古为镜, 可以知兴替……他忽然就明白了。
皇帝要他抄的哪里是文章?是要他一笔一划,把为臣二字刻进骨血里。
他想过很多被惩罚的方式, 受刑、笞打、牢狱,最惨不过一个死字, 都没这种软刀子磨人。
皇帝也无疑是了解他的,最知道如何磨他的性子。
当下万不可违拗,故而上职下职,祁深晨入将作监,暮归王府。
对他来说, 简直比之坐牢还过犹不及,如此已过了数日,不能松懈, 却也不知会这般考验他到几时。
这夜,他再次抄完搁下笔,才发觉向来刀割都无动于衷的指尖已被笔杆磨得发红。
不过最放松的时候,也是这一刻了。
砚台洗净了, 笔挂好了, 那已抄数遍可以倒背如流的为臣之道, 暂时压住了心底对朝堂之事的思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