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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鬼才喜欢这破地。”
他喃喃道:“不若修在你家后院好,你都不问问我想在哪长眠。”
跟了她近些日子,他总想确定她过得好不好。
但见她过得好极了,还给他修了坟呢,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。
风吹来的还有她低语的一些碎片,听不真切,唯有那句 “我不恨你了” ,清晰得如同惊雷,炸响在他耳边。
不恨了。
他往口中灌酒如灌水,一路烧灼到胃里,原来他连她的恨,也留不住了。
他早知她的性子冷,若非恨他,两三年的时间足以让她忘了他。
如今她的这话落在他的耳中,跟要忘了他有什么区别?
没什么区别。
怕是唯一能安慰他的,是他知这世间,每时每刻,当下当刻,尚无一人能走了她心里去。
他也不算……输得太惨。
她就像个异世仙子,不慎落此,对凡尘俗世的男女之事并不感兴趣,缠上她的人不在少数,他是缠她最厉害的那一个人,却也以失败告终。
不过倘若真有能令应池另眼所看的那么一人,然后那人不是他呢……祁深思量未深,下一刻却蹙了眉。
这酒不烈,可是好苦啊。
阿池,拿苦酒给鬼喝,不怕鬼缠你?
他已经有些醉了,眼尾也红通通的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久到坟头上的那人已经把那壶酒喝到见底了,却见离开的人去而复返,匆匆而来。
他瞬间酒醒了大半,三两下上了旁边的大槐树。
树叶不繁盛,不足以遮住他的身体,好在来人并未警惕。
应池从袖袋中掏出几瓶药,生肌散,止血散……一一摆在了墓前,然后转身离开。
这次,不管树上人等了多久,都没有人再回头了。
树上人的手忽没了知觉,酒壶滑落在地,却是滴酒不剩。
可他也还静静地呆在那,不哭不笑,不过他想,看她过的尚可,他该放下了,他是时候回长安处理麻烦了。
可一想到如此,右手便覆上了左胸,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