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口,踉跄地沿着台阶往下走。
“应池!”
下了有数十道台阶,祁深的声音突然自身后追来,带着她从未听过又近乎破碎的急切。
她脚步一顿,鬼使神差地回了头,却只能看见最上方处微微弱的光亮了。
原来她已经走出去很远了。
然后她听见了“轰隆隆”的棺木机关挪动声。
头顶上的光亮不见,而面前却透出来点希望的光来,应池僵在原地,怔怔地看了一会儿。
仿佛过了很久,又仿佛只是一瞬间而已,一滴滚烫的液体终于从她眼眶滑落,砸在脚下的尘土里,悄无声息。
走过几个石门,在按下一个个开关后,应池再次沿着数十个台阶往上,当她站在地面上时,所有感官一下通透。
耳畔是潺潺的水声,越来越清晰,鼻间是草木的味道,虽不清新,还夹杂着尘土,倒让她欢喜,而月光却是穿透枝叶的缝隙,斑驳地洒在她身上。
月光清冷得近乎残忍,却还是让她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。
她……终于出来了。
喜极而泣变为嚎啕大哭,应池也把一直摇摆不定的答案变为了肯定的答案。
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他最后的眼神,那双曾盛满偏执和欲望的眸子,在幽暗的墓室火光下,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平静。
一种巨大的虚脱感瞬间攫住了她。
不,她应该为她的决定而高兴的。
不是吗?
她所梦寐以求的自由,此刻就在眼前,除了她,没人知道他在那儿……
可为什么,心口会像破了一个大洞,山风呼啸着穿过,又冷又空……
他会死吗?
这个念头像毒蛇,骤然窜出,咬得她心脏一缩,她猛地站起身,回头望向那已然消失不见的洞口。
机关复原,如同从来没出现过一样。
她的脚步像有自己的意识,往回挪动了一步。
就一步。
可曾经无数个日夜,化作冰冷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那刚刚探出头的一丝怜悯。
回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