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谓私藏战利品,不过是按例分配给将士的犒赏,所谓结交党羽,更是无稽之谈,祁深治军一视同仁,公私分明。
暮色在长宁公主苍白的脸上投下了斑驳的光影,房间随即便掌了灯。
祁深跪坐在母亲榻前,端起放凉的汤药,伺候母亲用药:“太医说母亲这次病深是因心气郁结,往后母亲可莫要再为儿子的事劳神了。”
关于被诬陷谋反之事,祁深早已安排下人,长宁公主并不知晓,她还在担忧他的伤。
轻轻攥住儿子手腕,长宁公主叹息道:“你父亲去后,阿娘只剩你这点念想……”
“大丈夫志在四方。”祁深避开母亲的目光,“陛下既许我驰骋疆场,岂能因噎废食,儿子在外征战也会照顾好自己……”
锦被上的瑞纹瞬间被长宁公主揪得变形:“可阿娘只想要儿子活着!”
“儿子有自己的路要走,况且儿子已并非孩童,母亲总是加以干涉,若要控制儿子的……”
祁深声音发紧,然话音落却像被扼住了咽喉,僵在了此刻。
眼前忽然浮现了一张决绝的脸,那时她深痛欲绝地看着他,指尖抵在他胸口上。
“祁深,你看清楚,我是活生生的人,不是你能别在衣襟上把玩的佩饰,我有自己的思想,有自己要做的事,有人身自由权,你不能妄加干涉!你不能囚禁我,你是犯法的!”
那是一个可笑的奴婢在向她的主人控诉被剥夺了自由。
明明他该嘲笑的,可如今回想起来,心下坠坠的,此刻亦突然觉得手里的东西,包括身上的衣物都有千斤重。
一时的恍惚让药碗微微倾斜,褐色的汁液滴在地上几滴,祁深终于回过神来,欲用勺往母亲嘴里送却发现手一直颤。
侍女顺势接过,仔细地一勺一勺给长宁公主喂药。
祁深这才站起身来。
“母亲,早些安歇。”
踏出寝室外时,夜风扑面而来,祁深望向庭院里摇曳的竹影,忽然低笑出声来。
“报应。”
笑罢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