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深缓缓转身,脸上凝结的血痂在晨光中泛着暗红,碛口早已埋伏了人马,他此刻自是了然于心,算无遗策。
“他跑不了。传令,打扫战场,清点俘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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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0章 安稳
晨阳东升, 照着战场上的断戟残旗,士兵正沉默地收敛同袍遗体,将缴获的兵甲辎重归拢成山。
便在这时, 有两个衣衫褴褛的人被士兵引着,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狼藉的战场而来。
为首的, 正是鸿胪寺卿张鸿胪。他官袍破损,满面烟尘, 却竭力挺直着腰板。
祁深拄着长刀,闻声转过头来。
张鸿胪在离他十步远处站定,浑浊的目光死死钉在祁深脸上,胡须颤抖,抬手便是指着人, 那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尖利变形:“竟是祁深小儿!你……你这等悖逆之徒!”
“你可知,就在你挥兵冲阵之时,那刀就架在老夫颈上!”张鸿胪眼眶通红, 步步逼近,“若非突厥人被冲锋打乱了阵脚,一心只为逃窜,老夫早已身首异处!你视天子使臣性命如草芥, 你视陛下和谈旨意如无物!”
“你祁家世代忠良, 怎会出了你这等狂徒!你!你为了军功, 你竟敢……”他气得浑身发抖, “竟敢踩着陛下钦使的尸骨往上爬吗!”
被当面辱及家门, 祁深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, 牙关紧咬,却终究没有发作,此事理亏在先。
旁边苏将军勃然大怒:“老匹夫安敢辱我主帅!若非将军决断, 你早成突厥刀下鬼了!”
“苏将军!”祁深低喝一声,抬手止了话。
“张鸿胪骂完了?”他看着状若疯癫的面前人,“你说得对,我祁深……是悖逆之徒,是狂徒。”
“一句抱歉,抵不了你在刀锋下的惊惧,也洗不掉我违逆圣意的罪过,所以我就不说抱歉了。”
祁深看着面前人越来越铁青的脸,话顿了一顿,唇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