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种名贵的礼物如流水般涌入应池暂居的小院,紫檀木嵌百宝的梳妆台、象牙缕空的屏风、一整盒光华璀璨的头面首饰……件件皆可入宫献宝。
院里的婢女婆子们啧啧称奇,应池冷眼看着屋内日渐被奇珍异宝填塞。
它们华美昂贵,如同不断垒高的狱墙。
他曾用强权将她打入泥泞,如今又想用这金山银山将她塑成金偶。
不过应池也知他如此急切的缘故。
若她没记错,与东突厥一战就在今年,他若上阵,少有三四月不归。
他想尽快把名分确定下来,以此来拴住她。
但其实只要他不在,应池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大摇大摆地出长安。
说到底,他的牢笼的确开始精进,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和想法,他竟想用名声困住她?简直是天方夜谭。
穿金戴银的一方池鱼,就不是池鱼了吗?她是自由的,她绝不会委身于池塘,因为她属于大海。
所谓的八字合婚不过是走个过场,结果自然是天作之合,想来裴时靥终究不是她的名字,祁深便于那有威望的老和尚那随便抽了个签文,算名姓缘分。
将两人名姓告知,谁知那老和尚看着签文,沉默许久,最后提笔五个大字,激得祁深差点提剑砍了他。
池深不可临。
想着是他大喜,不宜杀生,祁深才生生止了这杀孽,只把这和尚撵出了长安。
可中庭书房内,方才从裴府请完脉的老太医正躬身回话。
他捋着胡须,字斟句酌:“回世子,裴娘子的身子,经这些时日精心调养,根基已大致稳固,已无大碍,只是胞宫受损终究非比寻常,于子嗣缘分上怕是极为艰难,需得……少则数月,多则一两年的时间进行调理。”
他窥了一眼世子晦暗不明的神色,小心翼翼地补充道:“若……若世子欲行房帏之事,为裴娘子身子计,最好还是辅以避子汤药,徐徐图之,方是万全之策。”
祁深眉心骤然拧紧,那些药方多是寒凉之物,与她如今温补调理之道正是相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