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深勒马隐在树影里, 遥见石阶尽头一抹藕荷色身影,僧过她手合十,无比虔诚地拜了一拜, 听不清说的是什么,唯见风动她襟袖。
伊人已杳, 阶前空余碎叶。
不知缘何,许是着衣颜色太过亮眼, 打她一出现,他便能一眼瞧见,且能确定,那就是她。
那种专注力与发现力堪比战时盯敌军的动向,后者他胸有成竹, 前者他却不知何故。
祁深有些莫名的烦意,对自己的烦意,更烦的是自己如此专注, 连上台阶先迈的左脚都记得很是清晰。
鲜少见她穿这么少女的颜色,让他忽略了她也不过才是个二八年纪的小姑娘而已。想到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手段,祁深的眉毛又倏地皱紧了些。
眼瞧着人都不见了,世子还有些怔怔地看着某一处而发呆, 乐觉悄声问向世子:“郎君, 可是要跟近些?”
祁深回神过来, 抬手便止了, 瞧向寺西侧的碑林她消失的地方。
那里立着前朝留下的经幢, 平日少有人至, 她却毫无顾忌地迈步而前。
眼瞧就要天黑,一个女子却独身踏进,她就从来不知道什么是怕吗?
该也是怕的, 他心下涌起说不出的滋味来,早没了先前抓到她狠狠惩治一番的想法。
“你带人守在山门,本世子亲自去看看。”祁深淡声吩咐乐觉,而后解了佩刀丢给身边亲卫,“跟紧我。”
莫要说她给那裴云廷建了一座衣冠冢才好。
距宵禁的暮鼓声停,已过了一个多时辰。
亲卫再次抬眸看向同他趴在斜坡草丛一处的世子,又收回了目光,他忍着未动,心下七上八下的。
世子与以往有些不同,他向来办事利落,然今个像疯魔了一样,几乎一动不动。
那小娘子坐在石阶前,手抱膝盖,也是一动不动。
她看着地面,世子看着她。
这场景说不出的怪异。
忽起一阵莫名其妙的邪风,扰了祁深的思绪,将他略沉重的眉头又扰得蹙紧了几分。
他现在脑子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