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深能感觉到,她手上有薄薄一层茧,估计是在鲁公府为粗使奴婢时留下的。
除此之外,十指纤纤如葱管,指甲泛着淡粉珠光,腕骨玲珑似雪琢,袖口微露一截羊脂手腕,连掌纹都透着干净的凉意。
裴云廷对她想必是极好的,怕是一点粗活累活都未让她干过。
祁深的眸色突然有些晦暗了,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。
应池撩起水冲洗了一下,另一只手已经晃得很厉害了,她要撑不住了,眼见着冲洗干净,她松一口气。
可就在同一时间,那只被洗干净的恶劣的手使劲按了盆的另一边。
盆“咣当”一声扣翻在地,水花四溅,其内剩余多数的水洒了应池一身,而后沿在地上陀螺似的急转几圈,最后“嗡”地一声颤响,不动了。
应池的拳头已经攥紧了,却还是生生地忍下了。
眼瞧着这样都没惹着她,祁深更觉她有什么别的目的,指责道:“你把水洒得丁点儿不剩,本世子要怎生净面?”
能感觉到他的故意,应池反而不气了,他要揪她的错处,欲加之罪,她轻呼一口气,怯生生地跪下了:“世子恕罪,是奴婢的错,手忙脚乱惹了世子不快。”
祁深一噎:“是真心认错吗?”
“当然,无比真心,日月可鉴。”
应池回道:“世子,水洒了是好事,应该先净面后净手,世子的脸和手都矜贵,若非要比出来个首次,必是脸比手矜贵。”
“牙尖嘴利,说得比唱得好听,是你先给本世子净的手。”祁深居高临下看着她,而后吩咐候着的仆从,“换盆新水来。”
盆由仆从端着,应池将面巾浸在水中,而后抬手去为祁深擦拭脸。
让他低头怕是不妥,但他也不说坐在塌前,就那样站在那,他太高了,似还微昂着头,让应池很是费力地抬手。
终于接近尾声,却被他攥住了手腕。
祁深喉结上下滚动着,略有呼吸不稳,盯着她的脸,见她眉宇神色淡淡,不恼也不羞,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:“你今天想出去?”
没有瞒着的必要,她出别苑的门,他总要知道的,应池回:“……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