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思尔也没什么可在乎的东西了。
他是尘音,只是尘音,是被郎君指派着誓死保护沈思尔的东西,是个附属,是个物件。
他是她的盾,是她的刀,但成为不了她身边的人。
可不知什么时候,他也开始想成为人。
他不奢求她的在乎,只希望她能不折磨自己,若这样复仇她能活下去,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能为她做的。
可别人不会。
“忠心?”沈思尔冷笑一声,猛地松开手,将尘音推倒在地,“她若真的忠心,就该按我的计划来!而不是自作主张,白白送死!
“她现在应该忠的是谁?是我!因为他不在了,所以他手底下的人就不听使唤了?连给他报仇都开始三心二意……”
“娘子,可她——”
“闭嘴!”
沈思尔踉跄两步,扶住案几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
烛光下,她的面容近乎扭曲,眼底翻涌着疯狂的怒火和不甘,“你知道的,她不是她,她不是她,她只想回去你看不到吗?”
沈思尔的声音渐渐低下去,像是自言自语,“她又不是她,她不可能帮我的。”
“她不可能帮我的……”
应池被马车从后门送到鲁公府的那一刻,对沈敛谦的宣判早就到了。
因大理寺卿涉嫌其中,恐有偏私,故而由刑部和御史台介入,皇帝主判,北静王府虽并无善罢甘休的意思,但沈相旬的政治运作和紧急撇清关系终究也是起了作用。
为避免内斗,皇帝倾向息事宁人,最终沈敛谦虽免一死,但需承担失察之罪,即刻剥夺其爵位继承权,流放岭南。
这对一向骄傲的沈敛谦几乎是致命的。
应池如愿回了七娘子的院里,带了一身伤。
没有人知道她昨日发生了什么糟心烂肺的事,除了芝芝,她和人全都不怎么熟,而看她一脸冷漠,更没人敢问她了。
她的头是破的,脖颈带着指痕,嘴唇干裂露血,掌心带着掐出来的月牙印,然后一瘸一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