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,射、射出去了!”
她抬头,却看到他的嘴角突然扯了一下,那大概不是觉得好笑,而是近乎残忍的耐心耗尽。
血液在她耳膜里轰鸣,每一下心跳都像要炸开胸腔,视野里只剩下那个不断逼近的阴影,拔步而逃对她来说无比艰难。
而就在一瞬间后,那人的脸突然又变为一只暴虐的人脸狮子。
青紫的脸上,圆睁睁的眼睛里渗着黑血,他张开口,硕大无朋,转瞬冲到她面前,几乎可以一口把她吞掉,啊——
应池从床上直挺挺地弹坐了起来。
梦中的尖叫没有延伸到现实,隔两三晚就会变着法子吓她的噩梦已让她形成习惯,可也被折磨得近乎心力交瘁。
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,衣服已经湿透,残余的梦境还在脑中回荡着,激起她全身的寒意一阵高过一阵,这么热的天,她颤栗着身子,全身冰凉。
而梦里如此清晰的脸,一睁眼却是无论如何也想不起。
摸了摸肩胛凸起的疤痕,抬手擦了擦满头的汗,应池呼出一口气,却再也睡不下去。
短吸气长呼气,她坐在床头缓到五更天。
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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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惶惶
梆子慢击五下,再快击四下,便是五更四点到,大多数人会选择在这个时间点起床。
有快手快脚的已经点了火,去引屋中间靠墙桌子上的浅盘陶灯盏。盏内烧的是廉价荏油,光晕虽小,却足以照明。
应池同大家一样,把作打底衣的圆领对襟长袖衫塞进素色麻布褶裙里,裙带系在胸口上方,然后套上与裙相配的半袖麻布对襟衫。
这是府里的统一样式,粗使婢女们都是这身打扮,而在长度及踝的裙里面,却还要再穿上袴——便是那同样到脚踝又收口的带裆裤。
炎炎夏日里,每次开始穿的时候,应池都忍不住在心里烦唱一句:真真是热煞我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