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琢语气温和却坚持,唇边带着浅浅笑意,“自成婚以来,这般闲暇相伴的时候实是太少。”
秦颂安眼中笑意愈深,颊边微现梨涡,轻轻点头:“那便依夫君。”
旬休日转眼即至。前一日,周文彬等人送来帖子相邀小聚,陈思翰林亦请品茗论诗。
谢琢皆亲自提笔回帖,言辞恳切:“内子素喜清静,鲜有出游。恰逢旬休,已应其所请,拟同往坊间略作闲游。诸兄雅意,心领之至,容后补叙。”
周文彬等人与他相知,见此回帖,皆笑叹谢清渊如今也知情趣、知顾家了,不仅不怪,反觉欣慰,只道改日再聚。
这日天朗气清,冬阳煦暖。二人乘着一辆简素的青帷小车至鼓楼大街,谢琢先下了车,随即转身,朝车内伸出手。秦颂安扶着他的手腕稳稳落地。
长街店铺鳞次栉比,行人摩肩接踵,喧嚣中透着市井活气。秦颂安久居内宅,见此热闹,眸中不由泛起鲜亮的神采,步履也轻快了几分。
谢琢走在她身侧略后半步,既容她自在观览,又适时为她隔开往来人流,目光不时流连于她含笑的侧颜。
进了家敞亮的绸缎庄,掌柜见二人气度不凡,忙堆笑迎上。
秦颂安指尖抚过一匹浅粉软烟罗,对着窗外透入的天光细看,那料子轻薄如雾,暗纹若隐若现。
谢琢走近两步,温声道:“这颜色娇嫩却不轻浮,日光下纹路宛如水波。”又指向另一匹淡紫的,“这匹紫气含蓄,衬你肤色尤显白皙。若裁作披风或褙子衬里,走动时长流生辉,想来是极好的。”
秦颂安回眸,眼中漾开笑意:“夫君如今品评衣料,倒比妾身还在行了。”语气里带着些许亲昵戏谑。
谢琢眉眼舒展,接过她手中料子替她捧着,低声道:“平日所见公文账册皆枯燥,唯夫人所用之物,多看几眼便心生悦然。”
随后又逛了几处,秦颂安在卖绣样、香囊的摊前偶有驻足,谢琢在一旁耐心陪着,见她多看了两眼那栩栩如生的蝶翅香囊,便示意摊主包起。
秦颂安轻声阻拦:“不过随意看看……”
“戴着玩罢。”他已将银钱递过,接过香囊放入她手中,“这蝶翼上金线绣得细,你定喜欢。”
不觉行至一家老银楼前,黑底金字的“瑞祥”招牌已显斑驳。秦颂安目光掠过橱窗,在那支累丝嵌珠的芙蓉簪上停了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