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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9章(1 / 2)

谢琢取过备好的清单,示于三人:“编纂之事,头绪繁多,需得有章法。”

他先看向李华蔚与王桂平:“华蔚思致灵敏,桂平沉稳细致,便请二位负责诗、词二类的初步分类与校勘,校勘时需逐字核对原文,辨明字迹真伪,订正传抄错漏。二位可互相参详,若遇存疑之处切勿轻断,须记录在案,随时与我商议。”

华蔚与桂平闻言,当即起身应道:“下官遵命。”

谢琢又转向赵文轩:“文轩善考据,烦请专司标注诗文中所涉典故、地理、人事诸端。若有异议,需祥列各家依据,另册录存,以为日后注释之基。”

赵文轩亦躬身应下:“下官明白。”

见三人皆已明职,谢琢又取过一张稍大的纸,画了一张简表,纵向分列事项,横向标定日期,注明每日每类需完成的卷数,并每隔三日设核验之期。

“此表便贴于此处,”他将表格贴在书房最显眼的墙面,“我等依表而行,既可明晰进度,亦便于随时斟酌调整。”

众人领命而去,初时倒也顺利。不过四五日的光景,谢琢在复核李华蔚与王桂平校勘过的稿本时,便察觉出了异样。

李华蔚校勘的诗稿,虽抄录清晰,错漏也已修正,但细究之下,却发现他在抄录时总不经意对原文做些“美化”。原是“风过林梢”,本是简淡天然,他却会改为“风拂碧梢头”,辞藻更显华丽,却失了先帝笔下那份朴直野趣。

王桂平则恰恰相反,他过于追求简省,常将原文中暗含心境的虚词、衬句径直删减,只余骨架,失了血肉韵味。

谢琢并未立时斥责或令其返工。这日散值前,他将李、王二人留下,取来几份先帝早年于军旅中所作的五言诗稿。

“二位请看,”谢琢轻点其中一首《夜巡边关》,“‘风卷残旗裂,雪埋铁甲寒’。若依二位平日校勘之习惯,此二句当如何斟酌?”

李华蔚本就好雕琢词句,略一沉吟便道:“谢大人,依下官之见,或可改为‘烈风残卷旌旗舞,寒雪覆铁甲胄凝’,如此对仗工整,气象亦显。”

王桂平则豫片刻,低声道:“下官以为‘裂’、‘寒’二字稍显直露,或可删之?”

谢琢摇头:“若依华蔚所改,辞藻更丽,然先帝当年于苦寒边塞,戎马倥偬,可有此等雕琢心境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