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宅屋的备用站为 精品御宅屋

第84章(1 / 2)

若是瞥见远处几位同僚聚在一处低声絮语,也会短暂地晃神,猜度几句。可待他凝神去瞧,那几人不过是在商议修史的格式或是闲话家常,见他望过来,还会笑着颔首示意,随后各自散开。

这般次数多了,谢琢便也收了那些无端的念想,只当是自己对这事太过在意,才会这样分心。

好在隋学士待他的态度恢复了往常的样子。方才隋学士从他案前经过,也只是扫了一眼他誊写的史稿,淡淡道:“字迹尚可,仔细些,莫要出校勘错误。”说完便径直离去,全然不似先前那般和颜悦色。这反倒让谢琢心里踏实了些。

这日晚间,谢琢自翰林院散值归来,暮色四合,院内寂静。

他屏退了随侍,独自步入净室。温热的水汽氤氲蒸腾,将他周身笼罩。谢琢浸在宽大的浴桶中,任水流环抱,缓缓阖上双目,试图洗去的不仅是尘埃,还有心底那份挥之不去的滞重。

更衣后,他行至镜前,黄铜磨就的镜鉴,虽不似现代水银玻璃那般清晰明澈,却也足够映照出他的形貌。镜中是一张清俊的年轻面孔,眉目间沉淀着与年龄不甚相符的沉静,唯独眼底深处藏着一丝难以捕捉的迷惘。

他凝视着镜中的自己。这是谢琢,翰林院编修,是无数寒窗士子艳羡的清贵之臣。可他又清楚地记得,自己也曾是林珂,曾站在现代的讲台上,面对着一群朝气蓬勃的孩子,将是非曲直、理想与坚持,一遍遍讲授。他曾告诉那些孩子,要坚守本心,要追寻真理,要做一个正直,有担当的人。

此刻两种认知在镜中交汇,碰撞出无声的诘问:昔日在现代教书育人,引领孩子们走向光明正道;如今于玉堂金马之侧,寒窗苦读跻身清贵翰林,难道最终学会的,竟是这粉饰太平、周旋逢迎的本事?

又一日散值归家,暮色已浓。竹心院内灯火初上,晕开一团团暖黄。秦颂安正轻声吩咐侍女布设晚膳。见他披着一身寒露进门,便迎上前,动作轻柔地为他解下微带潮意的官袍。

“今日天阴风冷,夫君在外定是受了寒气,”她指尖拂过冰凉的外衫,语带关切,“快进屋坐下,喝口热汤暖暖身子。”

膳桌上,见谢琢言语寥寥,眉宇间似有倦色,只将一碟碧莹莹的清炒荠菜挪至他面前,声音温软:“夫君尝尝这个,这是今日厨房从后园新采的荠菜,特意清炒了,配米饭最是爽口。”

谢琢闻言,对上她温和的目光,依言夹了一筷子荠菜放入口中,细细咀嚼片刻,颔首道:“味道确实不错,清甜得很。”神色已缓和了几分。

秦颂安细心剔去一块蒸鱼的细刺,将白玉般的鱼肉轻轻放入他碗中,柔声道:“这鱼是今晨才从河中捞起的,最是鲜嫩。夫君近日在翰林院劳心费力,合该多吃些,补益精神。”

谢琢举箸,目光落在碗中莹白的米饭上,沉默了片刻,才温声道:“我无事,只是院中琐务繁多,略费心神罢了。”他终究未将心中那些纠缠的思绪与敏感道出,不愿她徒增忧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