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长宁侯府已是未时过半。谢琢稍作梳洗,换了身月白常服,便往祖母的颐福堂去。
丫鬟碧月见他进来,忙向里通报。祖母的声音从内间传来:“是琢儿?快进来。”谢琢行礼问安,老太太拉他坐下,仔细端详:“这趟差事辛苦,人清减了些。”随即吩咐丫鬟上茶点,“这是宫里新赏的松子糕,你尝尝。”谢琢接过糕点,只说了些江南风物,避而不谈案中险情。老太太听得点头,闲话半晌后露出倦色,他便适时告退。
长宁侯的书房弥漫着淡淡丹砂气。谢琢进门时,他正专注案前丹经,头也不抬,案上一炉香篆青烟袅袅,将他半垂的侧脸笼得有些模糊。
谢琢趋步上前,在案前站定,恭敬地躬身行礼:“父亲。”
“嗯。”谢鞍这才抬眼,“差事办完了?”
“是,”谢琢垂首应道,“江南之事,均已处置妥当。”
“唔,那就好。”谢鞍几乎是立刻将目光重新落回书页上,同时随意地挥了挥手,宽大的袍袖在烟雾中带起微小的气流,“一路辛苦,去吧,别在此扰我清修。”
谢琢不再多言,深深一揖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,直到关上书房的门,将那满室虚无缥缈的烟霞隔绝在身后,他轻松一口气:今日面对父亲的“请安”流程总算走完了。
相较于父亲的不闻不问,王氏至少维持着侯府主母应有的体面。
“母亲。”他进门便恭敬行礼,声音里带着些孺慕,“儿子回来了。”
王氏端坐堂上,见他进来并未起身,只将茶盏轻轻放下:“回来了。”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,语气平和,“江南一行辛苦,瞧着清减了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