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复又引着谢琢走到另一侧,指着一位身着青色官袍的中年人道:“这位是兵部的孙郎中,掌管军械核查,办事最是严谨。”孙郎中不像刘副将那般外放,只是微微颔首,目光在谢琢身上停留片刻:“谢公子年少成名,文章久负盛名,今日得见,幸会。” 他虽为文官,却因常年与军伍打交道,言谈间多了几分干练。
席上的宾客们见汝阳侯对谢琢如此看重,纷纷笑着上前与他见礼。这些人中有镇守一方的总兵,有执掌京营的校尉,也有在兵部、五军都督府任职的官员,虽身份各异,性情却多是豪爽直率。言辞间偶有几句打趣的玩笑话,却并无半分恶意。有的称赞他年少有为,年纪轻轻便已在庶常馆学习,前途不可限量;有的则打趣他得了侯爷的眼缘,日后与侯爷翁婿相得,定然能在朝堂上闯出一番天地。谢琢始终面带温煦的笑意,一一拱手回礼。面对武将们的豪爽,他不卑不亢;应对文官的客套,他进退有度,既不显得谄媚,也不至于过于疏离,倒也赢得了不少宾客的好感。
其间,秦复喝了一口酒,忽然想起什么似的,朝着堂外扬声唤道:“方霆,你进来见见你未来的妹夫。” 话音刚落,便见一位身着武官常服的青年迈步走了进来。此人年约二十七八,身形挺拔如松,肩背宽阔,一身藏青色的武官常服穿在身上,更显身姿矫健。他的面容与秦复有五六分相似,眉宇微蹙时,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,显然是常年在军中历练的缘故。
“这是我家老大,秦方霆,如今在京畿大营当差,任参将之职。”秦复拍了拍秦方霆的肩膀,语气中带着几分骄傲,“他自十六岁入营,大小战役经历了不少,是个能扛事的。”
“见过世兄。”谢琢依礼问候。
秦方霆对着谢琢微微颔首,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,眼神清正,并无过多打量:“谢公子,久仰大名。”他的声音低沉有力,带着军人特有的沉稳,态度不算热络,却也礼数周全,一举一动间自有一股属于青年将领的凛然气度。
穿梭于觥筹交错之间,谢琢面带得体的微笑,从容应对。他一边与宾客们寒暄,一边留意着旁人的言谈,从那些只言片语与秦复的介绍中,大致理清了汝阳侯府的子嗣情况。侯爷秦复与夫人徐氏育有长子秦方霆、四子秦方旭,以及行二、行三的两位小姐,其余三子二女皆为妾室所出。令他稍感意外的是,这武将之家后宅似乎颇为安宁,并未听闻有多少嫡庶纷争的传闻,就连府中子女间的相处,据旁人闲谈提及,也还算融洽和睦,并无太多龌龊事。
然而,这份“融洽”落入谢琢眼中,却让他心中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涩意。他不由得想起了那日屏风后,少女清柔却坚定的话语“所求不过一心人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