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复盯着他看了许久,书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轻响。忽然,他脸上那层寒冰般的严厉神色如同春阳化雪般消融,哈哈大笑起来:“好!好一个‘竭诚相待’!沈循止那老家伙,倒是教出个好学生!不像那些只会掉书袋的酸腐文人!”
他站起身,走到谢琢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,力道之大让谢琢身形微晃,“小子,记住你今天说的话!若敢亏待了我家颂安,老夫手里的刀可不认什么进士庶吉士!”
这前后态度转变之快,让谢琢都有些措手不及,只得再次躬身:“晚辈不敢。”
秦复满意地点了点头,神色缓和了许多,又随口问了几个关于经史、时务的问题。他虽出身行伍,却也并非目不识丁,反而对治国理政、边防要务有着自己的见解。见谢琢对答清晰,颇有见地,秦复眼中终于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,摆了摆手:“罢了,看你也是个有真才实学、明事理的人,老夫也就放心了。宴席快开了,你先出去吧,到花厅里与其他宾客见个面,熟悉熟悉也好。”
“是,晚辈告退。” 谢琢暗暗松了口气,他再次躬身行礼,缓缓退出了书房。
刚走到连接花厅的抄手游廊,却见廊柱旁倚着一个人,正笑嘻嘻地看着他,不是那日相国寺遇见的方旭又是谁?
“谢兄,别来无恙啊?”方旭依旧是那副爽朗模样,见到他便立刻直起身。
谢琢正要笑着回应一句 “真是巧了”,却见汝阳侯秦复也从书房走了出来,见到方旭,虎目一瞪,语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宠溺:“臭小子,躲在这里做什么?不好好在前院跟着你兄长们招呼客人,反倒在这里偷懒!”
方旭吐了吐舌头,显然对秦复十分亲近,也不怕他的威严,笑道:“爹,我这不是刚从前院过来嘛,正好在这里歇歇脚,没想到就碰到谢兄了。”
秦复哼了一声,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,似乎觉得有些好笑,他伸出手指了指谢琢,又指了指方旭,语气带着几分戏谑:“你小子倒是会找地方歇脚。还不快见过你……” 他顿了顿,故意拖长了语调,看着谢琢一脸茫然的样子,才忍着笑意继续说道,“…… 你未来妹夫!”
妹……妹夫?
谢琢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,有些愕然地看向方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