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传后,两人被引了进去。汝阳侯夫人端坐在上首的一张太师椅上,左右各有一位婆子侍立。她年约四旬,身着一袭深紫色绣暗纹的褙子,头戴一支赤金点翠步摇,眉宇间带着几分将门之家的爽利与威严,目光落在谢琢身上,带着明显的审视之意,却并无太多苛责与轻视,倒像是在认真打量这个可能成为自己女婿的年轻人。
谢琢连忙上前两步,深深一揖,声音沉稳:“晚辈谢琢,拜见侯夫人。今日叨扰夫人进香,实属冒昧,还望夫人海涵。”
汝阳侯夫人微微颔首:“不必多礼。安瑾时常在我面前提起你,说你年少有为,今日一见,果然是少年俊彦,气度不凡。” 说罢,她抬手示意旁边的丫鬟,“给表少爷,谢公子看座。”
谢琢谢过,缓缓起身,就在起身的刹那,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掠过汝阳侯夫人身边小厅,那里靠墙设着一架紫檀木雕花屏风,屏风后影影绰绰地有着两道窈窕身影,借着角度和光线的刹那转换,他窥见了坐在稍前位置的那位姑娘。
惊鸿一瞥。
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,穿着一身浅碧色的衣裙,容颜算不得绝色,却眉目清雅,肌肤白皙。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通身的气度,并非怯生生的娇柔,而是一种沉静如水的大方端庄。她微微垂着眼睫,姿态娴雅,仿佛一幅静静展开的仕女图。
谢琢的心跳漏了一拍,随即更快地鼓噪起来。
徐安瑾在一旁插科打诨,缓和着气氛,寒暄几句寺中的景致与近日的京城见闻后,便使了个眼色。侯夫人微微一笑,对屏风后温言道:“瑾哥儿带了同窗过来,既是读书人,你们兄妹也说几句话吧,不必拘礼。”
这便是默许了。
谢琢深吸一口气,上前两步,在距离屏风约一丈远处停下,躬身一礼,然后直起身,目光落在屏风那朦胧的花鸟纹样上,仿佛能穿透它,看到后面的少女。
他清了清嗓子,声音不大,却足够清晰:“冒昧请见,唐突姑娘了。在下谢琢,家中行三,长宁侯庶子。今日前来,有些肺腑之言,想与姑娘坦诚相告。”
屏风后一片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