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夫人王氏脸上也带着难得的宽慰笑意,看着孙儿,目光慈爱。她接过丫鬟递上的手炉,暖着手,目光落在谢琢身上,语气温和地说道:“琢儿如今也十七了,眼见着是个有出息的。你二哥如今外放,家里就剩你在跟前。你的亲事,也该提上日程了。我已让你大嫂留意着京中合适的人家,你这几月便莫要再往外跑,留在京中,也好相看相看。”
这话如同平地惊雷,炸得谢琢措手不及。他万万没想到,话题会如此突兀地转到自己身上。他迅速定下心神,面上强作镇定,起身恭谨回道:“母亲关怀,儿子感激。只是……今秋便是乡试之期,儿子蒙恩师数年教诲,正欲下场一搏,此时若分心他顾,恐辜负师长厚望,亦恐……功亏一篑。恳请母亲容儿子先行备考,待乡试之后,再议亲事不迟。”
王氏脸上的笑容淡了些,显然对这个回答不甚满意,审视地看了他片刻。谢琢垂着头,姿态恭谨,理由也冠冕堂皇。半晌,王氏才缓缓道:“既是为了科举正途,也罢。便依你,待秋闱之后再说。只是你需得用心,莫要让我与你父亲失望。”
“儿子定当竭尽全力。”谢琢暗暗松了口气,重新落座,掌心却已沁出薄汗。
自此,谢琢将所有精力投入到乡试备考之中。沈泓为他准备了近十年的乡试真题与精心挑选的墨卷佳作,让他反复揣摩练习。他几乎是足不出户,除了去沈府请教,几乎足不出户。连徐安瑾几次遣人送来的邀约帖子,都被他以“备考繁忙”为由推拒了。
直到这日,徐安瑾亲自堵到了沈府门外。等到谢琢出来,他上前一把拉住:“我说谢三郎,你这用功得也忒过了些吧?几次邀你都不见人影。若非知晓你在沈公门下,我还当你被哪个山精狐怪掳了去!”
谢琢被他扯得一个趔趄,无奈道:“二哥,我实在是……”
“少来!”徐安瑾打断他,拉着他就往附近的茶楼走,“今日你必须给我说清楚,何事如此紧要?我记得你原不是计划参加后年的乡试么?怎地今年就要下场了?”
在雅间坐定,热茶氤氲。谢琢揉了揉发胀的额角,知道瞒不过,只得将嫡母欲为他议亲,他以备考推脱之事简略说了。
徐安瑾听完,先是一愣,随即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起来,引得邻座纷纷侧目。他拍着桌子,眼泪都快笑出来:“我当是什么塌天的大事!原来是我们谢三公子被逼婚了!”他笑够了,才揶揄地看着谢琢,“当初是谁老神在在地跟我说‘日子总归能过’?轮到自己头上,就吓得要用考举人当挡箭牌了?”
谢琢面皮微热,抿唇不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