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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(1 / 2)

门开,却不是赵峻熙,而是一张眉目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熟悉面孔徐安瑾。一身雨过天青直裰映得窗外晴空更淡,并未束冠,只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发,他开了门,又歪回梨木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柄尚未展开的泥金折扇。旁边还坐着一位年约四旬、穿着青灰色布袍的中年人,面容清癯,神色平静,正低头吹着茶盏里的浮沫,见他进来,也只是微微颔首,并未起身。

“可算来了,磨磨蹭蹭的。”徐安瑾见他愣在门口,挑眉一笑,露出虎牙,语气里是惯常的随意,“愣着做什么?赵峻熙的字尚能入眼,借他一用,省得你家里见是我的帖子又左思右想。”

谢琢心下恍然,原是这位小公爷的手笔。徐安瑾看透他的谨慎,干脆借他人之手,省却一番唇舌。他依言坐下,还未及客套两句,徐安瑾便已倾身过来,总是带着漫不经心的眼里此刻竟透出些急切:“别说那些虚的,快说说,这回考的如何?题目可都答完了?”

这连珠炮似的问题,险些让谢琢本就混沌的脑子停止运转。他勉强梳理了一下思绪,点了点头:“算是……都答满了。”

“答满了就好!”徐安瑾眼睛微亮,随即又追问道,“策问考的盐政,你是怎么破的题?快,写来看看。”他说着,竟变戏法似的从一旁拿过早已备好的纸笔,推到谢琢面前。

谢琢看着眼前雪白的宣纸和蘸饱墨的笔,一时哑然。考场上洋洋洒洒写下数千字,此时回忆起来,竟许多细节都已模糊,让他不禁想到出了高考考场连语文作文题目都忘了的窘状,与现在何其相似。

见他面露难色,迟迟不肯动笔,徐安瑾啧了一声,脸上显出几分不耐,但更多的是一种关切:“哎呀,又不要你写出花来,写个大概,主要看脉络。”

谢琢暗叹一口气,今日是非要满足这位小公爷猫抓般的好奇心了,接过笔,凭着残存的记忆,他艰难复现考场上的思路。

他写得断断续续,远不如考时流畅,许多引证都已记不真切,只能勾勒出以《春秋》大一统为纲,强调利权归上,以及行票盐、设御史、恤灶户那三条主干。字迹也因心绪不宁而显得有些潦草。

好不容易写罢,他放下笔,只觉得眼前都有些发黑。

徐安瑾迫不及待地拿起那几张墨迹未干的纸,却并未细看,而是直接递给了身旁一直沉默品茶的中年人:“文先生,您给瞧瞧。”

那被称为文先生的中年人这才放下茶盏,双手接过纸张,神色平静地浏览起来。他看得不快,目光一行行扫过,偶尔会微微停顿,手指在某个词句上轻轻点一下,却始终不发一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