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略微颔首,当即告别自己的母亲。
安阳长公主被他这幅态度气得要死,本来满心的忧切此刻已然全成了怒火,挥袖扫去了案上的茶盏,长公主听着砰叱砰叱的碎瓷声,理智逐渐回归。
她与魏侯和离了,这么多年为了那对父子,她从一个懵懂无知的少女,逐渐变成了面目全非的妒妇。
她也曾爱过时兴鲜亮的衣裳,爱过俊俏清癯的郎君,爱过山清水秀的风景,爱这世上所有美好的事物……
从什么时候开始呢?她变了,她眼睁睁看着与自己两情相悦的郎君与表妹珠胎暗结,看着他为了维护自己的外室与她撕破面皮不再体面的模样,看着自己的儿子重蹈覆辙,为了一个妾竟敢缕缕顶撞自己……
直到现在她才想明白这世上值得她去爱的还有很多,没必要一辈子困在深闺当个怨妇。
离开魏侯府时,安阳长公主叹了口气,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,最后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。
……
宣明院的书房只燃了一支烛火,依旧昏暗的紧,陆预默默坐在灯烛前,不敢阖眼。
只要一阖眼,那日满地是血的场景便一遍遍逡巡在他脑海,不断上演。
恰在这时池白进来,陆预急切的起身。
“可有她的消息?”
池白摇了摇头,起身回命道:“暂且还未有消息,不过三皇子那也没有消息。”
“今日在城门处亦没有什么变故,想来夫人应该还在城外。”
陆预缓了一口气,当下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。
“你辛苦了,退下吧。”
“主子,四皇子府的人秘密送了帖子过来。”池白道。
陆预静了半晌,垂着眼皮扫向请帖。宫中有七皇子侍疾,宫外有三皇子虎视眈眈,不知渗透了多少势力。
眼下这个一向沉迷酒色被掏空身子的四皇子,竟也不装了。
陆预压下帖子,眸色深沉。陛下未立太子,一旦圣体崩殂,三方势力会搅得京城不得安宁。而魏侯府从前便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