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鱼的目光迅速从他身上扫过,忍不住蹙眉。她没想到这次见陆大哥竟然这么轻易。
但她心中还挂念着旁的事,索性不理会陆预,转身就走。
杨信如陆预所言,将她送到特定的船舱,默默退到门外候着。
这是一间狭小逼仄的船舱,黑黢黢的没有窗子。还是见她进来了,杨信才命人点了灯烛。
室内的昏暗陡然消散,光亮入目,刺得眼睛生疼。陆植迅速抬手遮到眼前,避开了那猝不及防的辉晕。
“陆大哥。”
耳畔传来一阵熟悉的呼声,陆植面色微愣。
上回陆预在间壁毫无顾忌地将所有事都和她说了,他想,今后他大概再也见不到她了。
适应强烈的光线后,陆植察觉到举起的手臂被人带着放下。暖黄的光晕铺在她面上,如若淡淡的薄纱,漆黑的眸子水润晶莹,幌着烛火的光晕,一时叫他看不真切。
“你的伤好了吗?”阿鱼垂眸自顾自掀起他的袖口,看到那终于愈合的伤疤,长长叹了口气。
陆植避开她的打量,这股担忧与牵挂令他不适。他迅速抽回手,但指节却被另一股力道紧紧攥住。
陆植垂眸,看向她握紧自己的手不放松的模样,沉默许久。
“我以为,你不会再来了。”
他低声道,垂下的长睫不着痕迹地遮住眼底的落寞与孤寂。
“当初你我的婚事无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,更无官府盖戳登记……种种礼法规制都未全整,是以你不必当真。”
阿鱼闭了闭眼眸,温热晶莹汹涌着,溢出最后冲破眼角的堤坝,顺着腮畔滚落。
那些相依为命的日子,那些柔情缱绻的目光,那些担忧与疼惜,分明都不似作假。
他会询问她的意见,会在乎她的感受,甚至连嫁妆都给她备好……
两股念头交织在她的脑海,一时喉中哽咽得紧。
陆植抬眸看向门外,而后不动声色地为她拭擦眼泪,低声安抚。
“今日或许是最后一面了,阿鱼想问什么便问吧。”
这句话迅速拉回她的思绪,阿鱼想起自己来这的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