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舜庭盯着他被背景灯描摹出来的侧脸轮廓,莫名烦乱起来,连带着看林承和的头发、耳朵、脸颊也觉得有些可恨。
他变换了手掌的位置,把林承和转了个方向,本还打算强行弄醒装睡的人,一低头却正正对上了林承和映着橙金色波光的眼睛。
林承和认真时就会微微抬起眉头,可由于近视,他的眼神里经常会带着一种不太正常的呆滞,加上确实不聪明,还喜欢微张着嘴唇,更是把自身蠢笨气质生生加深了几分。
他的心思很容易被人猜透,现在的表情就是在说“我要认真回答你了。”
沈舜庭想:无非是“我不知道”之类的话。
但当林承和真的张嘴说出“我不......”开头的句子时,沈舜庭的第一反应是阻止。
“想清楚了,再好好回答。”他使劲按住林承和的肩膀。
林承和的肩膀和手臂同时哆嗦起来。
刚才数分钟的沉默里,他已经在心里预演回答了无数次,现在被沈舜庭一下就打断了思路。
他努力做起了心理建设,尽量不拖泥带水、郑重地回答道
“以前喜欢。”
林承和自以为这个回答非常完美,这样既不会惹怒沈舜庭,又没有昧着自己的良心撒谎。
可当他鼓起勇气直视沈舜庭的眼睛时,才意识到房间里静得可怕。
那双眼睛黑沉得仿佛要吸走所有的光线,只听得到阴影中幽幽传来一句:“我问的是现在。”
林承和玩文字游戏的小心思就这样被直接拆穿,整个人瞬间灰暗下来。
他没料到沈舜庭会刨根问底,眼神躲闪地闭了嘴,自然也再想不出什么“周全”的回答,只能回到最开始那句没能说完的话。
“我不喜......”
话未说完,他的声音就又一次被截断在了喉咙里。
脖子上传来熟悉的凉意,接着便是一股缓缓收紧的力量,把喉结压得发疼,氧气被阻滞在外后,鼻腔也开始阵阵地酸胀疼痛起来。
林承和胡乱抓住沈舜庭的手腕,可不管往哪个方向推都纹丝不动,只是白白花掉了力气,让自己变得更加窒息。
从小到大,沈舜庭的愉悦感大都来自于别人的煎熬和痛苦,但他又是个情感上的色盲,虽喜欢操纵别人的情绪,却永远无法对这些人的喜怒哀乐感同身受。
在与林承和相处的这些时日,他反常地看到了一些不属于自己的“色彩”。
沈舜庭曾将这种情绪归为人对物的喜欢 ,于是便给林承和戴上狗链、把他放进一个处处受监视的房间,强调他只是一件要注意防盗的“物品”。
但他显然错了,因为人不会在意物品“刚才到底在想什么?”,也不会问物品“你现在还喜欢我吗?”
当林承和的喉音都开始变得微弱,沈舜庭忽然松开手,低头补上了昨天回来时错过的吻。
从手指收拢到松开仅仅过去了十多秒,林承和却像是在漫长的黑暗里艰难挣扎了很久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