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。”汁琅遗憾地摊手,说道,“除了我的国土,我哪儿也没去过,甚至没有入过关。”
“那多遗憾呢。”姜晴最后还是接过了那片红叶,将两片落叶叠在一起,也许这已经是这片树林里,与她的叶子最为相近的叶子了。
接过落叶的时候,她与汁琅的手轻轻触碰了一下。
“你去过许多地方?”汁琅与姜晴并肩往回走,天色已晚,该回去了。
“嗯。”姜晴低头看叶子,若有所思。
界圭从树上跃下,默不作声,跟在两人身后慢慢地走着。他从很久以前就是汁琅最忠实的护卫,多少年来一直如此。
“都去过哪儿?”汁琅问。
“郑、代、郢、梁。”姜晴说,“除了洛阳与雍,天底下的地方,几乎都去过了。”
“为何不去洛阳?”
“去了也没有用。”姜晴说道,“为天子徒增烦恼而已,一百年前洛阳办不到的事,如今更办不到了。”
汁琅轻轻地叹了口气。
“怎么?”姜晴随口道。
汁琅没有再说下去,姜晴却猜到了他的意思:“你觉得我们不容易,是不是?”
汁琅温和一笑,没有说话。姜晴不过十四五岁,姜昭年满十六,两姐妹为了复国,不知走了多少虎穴狼巢,想来是何等艰辛,何等凶险?
“人心险恶。”汁琅有感而发,“能全身而退,想必姜姑娘胆识异于常人。”
“他们都是人。”姜晴说,“是人,就有弱点。无非威逼与利诱,结盟与反目而已。”
说毕,姜晴也轻轻叹了口气。虽然说起来简单,但五国直到如今仍未将她们放在眼中,多少王公大臣觊觎她俩的美貌,只想将她们豢作笼中金丝雀。幸而她们每一次都有惊无险地逃出来了。
“都是你决定去这些地方?”汁琅又问。
姜晴没有回答,事实上她的姐姐对复国并不怎么上心。姜昭奔碌于各国之间,原因只有一个——姜晴执着,而她是姜晴最忠诚的守护者,除姜晴之外,天底下再没有其他人和事能让她在乎。
“你们想的事,”汁琅说,“我清楚了。”
“我还什么都没说呢。”姜晴忽然笑了起来。
汁琅觉得总要给她们一个说法,她们已经来了雍都几个月,不能总这么拖着她们。朝中大臣们对是否支持越地复国,也有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,甚至在朝会上争执得不可开交。他们各有名的主张,主张出力协助者,无非认为道义不可废,雍、越多年来为姻亲之国,朝中更有不少当年随着雍王出关的越国后裔,若越地成功复国,雍便有了关内的同盟,不会再被梁、代等国欺压。
反对者的理由只有一个——还未到时候,眼下若支持越人复国,无异于与梁、代两国为敌,大雍远未到能开战的时候。
“我将在琉华殿上召开问政会。”汁琅答道,“届时也会尽快给你们一个答复,免得耽误你们的正事。”
“不耽误。”姜晴话中之意很明显,雍国是她们的最后一地,如果连雍国也不愿意帮助越人,那么天底下她们就再也无处可去了。
汁琅很想问,如果雍国不帮助她们,姜晴最后的归宿是什么。
但他忍住了,没有问。
“晴儿。”姜昭的声音在枫林尽头响起。
“哎。”姜晴看见姐姐来了,便笑了起来,眼里仿佛有了光。
姜昭显然已等候多时,她身旁不远处还站着一个人,正是汁琮。
“介绍一下,”汁琅说,“这是舍弟汁琮。”